见到。
还没等谢时景冷静下来,悄悄趁穆云看不见的时候整理好自己、擦干净脸,他就感觉身上传来一道不容拒绝的力道。
穆云硬是靠着蛮力,掰着他的肩膀把他拉开,直直对上谢时景眼尾泛红,长睫簌簌,尤为狼狈的脸。
谢时景下意识躲开她的视线,想要掩袖遮面,不愿意让这样狼狈的样子出现在穆云面前。
“我是……是风沙迷了……”
没等他将话说全,穆云已经捧着他的脸亲了上去,从下颌开始舔过欲坠不坠的泪滴,随即沿着泪痕向上,一点点清除让她看着难受的痕迹,最后落在谢时景泛红的眼尾,轻轻亲了亲被沾湿成一簇簇的长睫。
湿漉漉的吻带去了连绵不绝的泪,也让谢时景心里那条波涛汹涌的大河平缓下来。
“……阿云。”谢时景抬起眼睫看她,乌黑的眼眸似是被水洗过,干净透亮,他的声音还带着些沙哑。
“我会等你,我不会放弃的。”
见谢时景好像状态好了点,穆云松了一口气。
好的好的,就是要这样积极向上。
穆云刚想跟谢时景说话,看见他脸上湿漉漉的痕迹,心虚拿出手帕要给他擦脸。
泪痕是没了,可她也留下了别的痕迹……
谢时景安静地让她擦拭,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看的穆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摸上自己的脸,疑惑问:“我脸上有东西?”
谢时景紧盯着穆云不知何时泛红的眼角,摇了摇头,轻声说:“没有。”
他心情平静了很多,没等穆云帮他擦完,已经低头亲上那处泛红眼角,缱绻温柔,犹带眷恋。
只是……他找到了穆云爱他的证据。
——
总算哄好谢时景,没等穆云跟他多聊会儿,不知不觉间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亭前。
穆云吓了一跳,差点缩进桌子里,谢时景将她按好,轻声解释:“是暗九。”
她抬头一看,哦豁,果然是熟人。
穆云讪讪地从桌子里爬出来,装作无事发生,轻轻咳了咳。
暗九像是看不见亭子里发生的事,一板一眼地说:“主子,时间快到了。”
“嗯。”谢时景淡淡应了一声,回头跟穆云告别,随后收起穆云送他的佩囊,起身走向亭外。
暗九见主子眼尾泛红、神色疲倦,却仍旧面不改色,刚想像以前一样随便找个不起眼的地方藏起来,在临走前没忍住看了一眼亭中的穆云。
穆小姐……真是厉害。
等两人走远,穆云从亭子里出来,疑神疑鬼地绕了亭子一圈。
不是,这周围也没有地方让暗卫躲啊?暗九刚刚是藏在哪里来的?
穆云仰头看着旁边一棵高耸的树木。
不会是藏在树里吧?
她比量了一下高度,觉得暗九的身手真是深不可测。
佩服佩服。
——
殿内寂静,屋外的阳光洒在御案上,将案上的一切染成了金色。
谢霖轩一反常态地没有处理政事,而是以一种惬意的姿态支着脑袋,随意抛着手上无用的请安奏折,目光落在阳光里飘舞的细碎浮尘上。
殿外李公公低声通传,得到允许后入内,在谢霖轩耳边轻声禀告。
谢霖轩终于改变了姿势,眉梢轻挑,颇感兴趣地“嗯?”了声。
“确定……朕那位堂兄,是红着眼睛出的宫门?”
李公公小心措辞:“是……恒王世子走的偏门,距离比较远看不真切,但确实比平常……略红些。”
“兴许……是风沙迷了眼睛。”李公公说出自己也不信的话。
“哈,有意思。”谢霖轩眯起眼睛,算了算时间,原本沉郁的心情轻松了些许。
若不是之后还要接见朝臣,案上也还有这么一大摊子事,谢霖轩真想白天就直接转去后宫找穆云打探。
真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堂兄不会是被严词拒绝后没出息地哭了吧?
谢霖轩颇为恶劣地揣测。
也有可能是抱着希望想去问她宠幸的事是不是真的,随后被真相刺激到了,接受不了这才红着眼睛出了宫门?
随手打发李公公下去,谢霖轩起身,在空旷殿宇中心情甚好地转了几圈。
走到窗边摆着的残局,谢霖轩脚步一顿,兴致大发地坐下,悠悠然继续执子。
棋局中的白子乘胜追击,将本就落于下风的黑子彻底一网打尽,再也无转圜余地。
谢霖轩满意地笑了。
他才是胜者。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哦,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