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还是那样清雅俊朗，只是原本温柔的眉眼里带上了些浅浅的倦怠，好似很久没有好好休息。
穆云就在裴清黎离开必经之路的廊边，他行走的宫道上皆是来往的宫人，人多眼杂，也不能借着谢时景的手合理将人带离。
原本只想见个面，看他过得怎么样，可见裴清黎低头行走时那瘦弱的身影，穆云的心好像又软了一下。
等到裴清黎慢慢走到拐角处，穆云看了眼地图，叹气，到底还是硬着头皮走小路绕到那边，在较为隐蔽的拐口等人。
等裴清黎出现时，他微微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眼看着他就要走过去了，穆云赶紧轻咳一声，熟悉的声音引起裴清黎的注意。
他抬起头，略带迷茫地扫了一眼周围，在看到穆云时双眼微微睁大，随即赶紧左右打量起周边环境，脚下自动加快步伐来到穆云身边。
刚刚站定，还来不及平复气息，裴清黎微喘着问：“你来这里安全吗？”
“有什么安全不安全的，我来当然有我的办法。”穆云赶紧跳过这个话题：“还没恭喜你呢，今科状元，可惜我不能出去看你打马游街时的飒爽英姿了。”
裴清黎闻言温柔笑笑，他低声：“我找人画了下来，你会看得到的。”
裴清黎已经学会在给她回信时附上一些小礼物了。
他刚想继续问穆云在宫中过得如何，见到穆云手腕上熟悉的素色珠串，骤然消音。
她还戴着……自己送的礼物。
裴清黎掩在衣袍上的食指微微一颤，那处指尖侧面有一道细小的伤痕。
送礼物时他没钱买昂贵的开过光的珠串，只能自己找到好木料，一点点磨好制成。
甚至因为囊中羞涩，买到的好木料也只能磨出一个珠子，他在送礼之前犹豫再三，总觉得送不出手。
穆云没顾得上裴清黎的沉默，裴清黎站在他面前时，一些细节比远看更清晰。
身材消瘦，眉眼倦怠，面色发白，倒是唇色红润健康……不对，裴清黎的唇也不是这个颜色啊。
穆云记得是粉的。
她狐疑观察了会，没从中看出什么纰漏，干脆往前迈了一步，在裴清黎没反应过来时迅速伸手抹了一把红润的唇珠。
还来不及感受转瞬即逝的柔软，指尖的一抹红引走了她的注意。
望着指尖那一点淡淡的红，穆云下意识双指摩挲了一会，刚想问裴清黎怎么突然涂上口脂了，就见裴清黎眼神乱飘，脸颊绯红。
他甚至下意识退后一步，一只手虚虚护住自己的唇，以防受到再次袭击。
怎么过了那么久，还是那么容易害羞啊。
为了转移裴清黎的注意力，穆云干咳一声，说：“恭喜你获得状元，登科入仕，你肯定能成为最顶尖的文臣，一展抱负的。”
“……嗯。”裴清黎低低说：“我……我马上就要走了。”
什么？
穆云皱眉：“你可是状元，做官不是从翰林院开始吗？怎么要你走？难道有人看不惯你？”
“是陛下给了我探亲假，我家中有人生病，期盼我高中多时，我想……亲自回去看看她，处理一些事情再回来做官。”
“哦哦哦，衣锦还乡啊，这个是要的。”穆云点头，顺手给了他装着十金的佩囊：“来来，这个是贺礼，赶紧收下。”
看清里面的东西，裴清黎摇头不肯接：“我如今已经不缺钱了，不能再接受你的东西。”
“什么？你宁愿接受那些外人的钱也不要我的，你怎么可以这样？我才是第一位天使投资人。”穆云开始胡搅蛮缠。
“你以前都会收下的，难道我们之间的感情已经到了连收个礼物都能被拒绝的地步吗？”
一番胡搅蛮缠之下，裴清黎还是收下了礼物，穆云神清气爽。
包裹着金子的佩囊仍然是玩家出品，自带20%的好感加成，再和其他好感增幅一起叠加……哇咔咔，她是天才！
裴清黎不能久留，送完礼物他就得离开了，穆云再怎么舍不得也只能目送着他远离。
临走前，裴清黎极轻极快地说了一句话：“……等我回来。”
嗯？
穆云挥挥手，顺口接道：“好啊，我会等你回来的。”
到时候裴清黎入宫一次她就截一次胡，当面送礼物安抚一下顺便联络感情，这么一想未来可期啊。
等到裴清黎的背影彻底看不见后，穆云拍拍手，恋恋不舍地转身回宫。
这里都快到宫门口了，离枕星阁所在的位置几乎跨越了一整个皇宫。穆云逢路必走直线，只走最短最快的路线，务必要快速回去。
事实证明，近路是不能乱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