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语岑发现, 方宸也这个人有时候说话做事也挺不要脸的。
一点也不符合他在学校里给广大莘莘学子留下的清冷孤独、乖戾疏离的印象。
更不符合他在演讲台上给众多新生传输的努力奋斗、积极正能量。
可见之前她年纪班长给她讲的那些信息和他本人本身有多么违背。
如果一定要用四个字来形容,只能是“人面兽心”。
如果还要再来四个字,那只能是“衣冠禽兽”。
但不得不说, 这人面确实比普通的优秀了一点,穿上衣服之后吧, 也确实比普通的穿得更加好看。
姜语岑的内心说不上什么情绪。
明明坐在他腿上接吻这件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可完全和以前的感觉不一样。
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名正言顺。
第一次摸着胸口心脏的位置, 听到彼此的心跳声,是因为“喜欢”而越来越大。
碾压在唇上的动作慢了一下。
方宸也轻轻向外挪开了一瞬, 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挪了上来,指尖划过隐藏在T恤下方的凸起。
“……”
他咽了咽唾沫, 眼底泛红的瞳孔朝窗外视野落下片刻, 很快转了回来,“你调戏我啊, 姜语岑。”
“……什么?”她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甚至手掌往下一滑, 直接感受到掌心被反复划过的异样。
“……”
姜语岑大概意识到了什么。
方宸也的喉结疯狂滚动。
如果说眼神带有能量, 那他的瞳孔一定接近黑洞, 否则为什么姜语岑一对上视线, 就感觉灵魂拼命往下拽。
“我不是故意的。”她收回了手,背在身后。
刚才在认真感受心跳来着, 哪里知道长在心脏左右两边的形状,能改变成不一样的形态。
她的内心忽然闪过一阵慌乱, 意识到有些东西向着不和谐的方向迈进, 挣扎着站起来。
“吃饭了吃饭了,我肚子好饿,再不吃饭就要低血糖了。”
“你能想象一整天只喝咖啡和可乐的肚子有多空吗?”
“——你不知道。”
“……”
人一紧张的时候话就变多, 姜语岑就是这类的典型。
装作波澜不惊的样子去厨房取碗筷,放在桌上,又主动去电饭煲里盛出两大碗饭,一边盛一边说:“多吃点!”
其实她吃得再多,也只有半碗。
方宸也的手搭在身后的沙发上,鼻腔轻轻哼出气,缓了好一会儿,才从地毯上站了起来。
感受到裤子摩擦的力道,他走得比平时慢了些,等完全坐在餐桌椅上,姜语岑已经吃了好几口菜了。
他拿起筷子,动作一顿,看了看手中的碗筷,再看她。
姜语岑自己也没意识到,这一套自给自足的行为,都在无形中述说一件事——她很可能、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家。
方宸也渐渐冷静,问:“味道如何?”
“还行。”姜语岑咽下口中的鸡块,“肯定比飞机餐好吃,但比食堂的小炒还是差远了。”
“一顿小炒就让你惦记成这样?”
“对。”姜语岑说,“那毕竟是学校食堂唯一能下咽的菜品。”
方宸也虽然从小吃惯了山珍海味,却并没有觉得食堂有多么难以下咽,这大概是男生对食物方面的钝感力,和他要求不高所致。
“口味这么挑剔,看来从小姜叔叔,或者阿姨的手艺很好?”他说。
“那倒是没有,他们怎么可能为了我下厨。”
姜语岑听见姜叔叔这几个字,不假思索,讲出了自己原生家庭的事实。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补救:“我的意思是,上次姜明朗回家和他们闹掰后,就一直没吃过他们俩做的饭了。”
不知道方宸也有没有信,她也觉得自己没有逻辑,但她会岔开话题,问了他身后那副占了半面墙的摄影作品。
方宸也向后看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你当时在哪里呢?”
他动了动手中的筷子,说出一个地方:“当时那个地方刚经历一场天灾,整个空气中弥漫了一股……你懂那种味道吗?一股死掉的老鼠味。”
都说嗅觉是最深刻的记忆,能让人瞬间回忆起往事。
刺鼻,又压抑。
“那是我第一次去这种地方,看见了我这种人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生活,至今记得当时脑海的想法——”
他顿了顿,说:“是不是下一瞬间天灾再次袭来,我就会大家一起去死,所以手里的相机,就是记录我们存在最后时刻的唯一物质。”
这个话题似乎有点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