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龄的姜凝,肤白貌美,身材因为常年练舞,显得格外瘦长薄。但染上的白金发,又多了几分年轻的叛逆与桀骜。
收了方宸也的礼物,放进了她身后那款又大又时髦的斜挎包里。
这些东西,都是姜语岑在上辈子,不曾拥有的。
“老实说你今天约我出来,我还挺意外的。”姜凝说,“毕竟我一直以为我俩的态度一样,每逢佳节拒绝参与任何父母的聚会。”
“不过——”她视线一转,明确指向姜语岑,“现在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对面的人动了动嘴角,用唇形嘀咕三个字:臭情侣。
“那行。”方宸也的手点了点桌面,说,“东西你拿到了,你走吧。”
“……”
姜语岑和姜凝一脸震惊地看向他,心想是的没错了,在对人狠心和没风度这方面,他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姜凝原地冷笑一声,指了指咖啡:“这你总得给钱吧?”
“当然。”方宸也点头,“就算你今天帮我把东西提给姜叔叔的,跑路费。”
姜凝一阵无语,转头又看向姜语岑,说:“你能喜欢这么一个男的,我也是挺佩服你的忍耐度。”
“……”
姜语岑心说,是呢,她也是这么认为的。都是托了未来的福,也托了穿越的福。十年后与他第一次见面因为是相亲,也因为年龄的沉淀,导致整场他的态度除了冷漠,还算绅士。如果真的说出今天这几句话,她也很可能转身就走。
但事实就是不同的时间里,发生的故事不一样了。
姜凝站了起来,将夸张的挎包拖至肩膀,包挂搭在咖啡杯上,装出清脆的响声。
她就这么走了,姜语岑眨了眨眼,看见咖啡里的冰块被阳光照得缓慢缩小。
“满意吗?”
熟悉的声音凑了过来,带着一股薄荷的清香。
她抬眸与他清冽的瞳孔对上,总觉得有什么重要东西在刚刚被忽略了。
“一般吧。”姜语岑看了他一眼,抿唇,傲娇地翘起,“你之前在学校里,也一样对我没什么礼貌。多亏了我锲而不舍,才走到今天这一步。”
“是。”方宸也点点头,“都是你做得好。”
“所以你已经见到了姜氏集团的真千金,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或者,有没有什么事想要问我?”
杯勺在透明的杯中搅拌,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声敲在她的太阳穴上,让她忍不住将这些天经历的疑问、怀疑、忐忑,一吐为快。
“听说你放弃了大一入学申请的留学。”她顿了顿,问,“为什么呢?你要放弃这件事。”
“放弃一件事,自然是有了比这件事更重要的事。以前想要出国,觉得出国更适合我的精神状态和职业生涯,现在不想出国,自然是觉得国内更适合我的精神状态和职业生涯。”
父亲的病,他需要意识到,一个家庭的责任并不只压在两位大人的肩上。
而姜语岑在这里,更加笃定他的想法。
取消出国的计划,是顺势而为,也是必然结果。
“我的家迟早需要我接手,提前让他们安心,也不错。”
“而你迟早会和我在一起,现在答应我的话,也不错。”
店外的广场突然蹦出一股又一股耸入天空的喷泉,在阳光灿烂的空气中,晕出一片淡淡的彩虹。
这不是他第一次询问她的回答。
却是第一次述说自己的人生计划。
脑海中刚刚被忽略的、模糊的意识在这一刻猛地清晰起来。
难怪她刚才总觉得哪里奇怪——姜语岑看向放在对面的咖啡,还有姜凝离开时候的包挂。
奇怪的点顿时呈现的脑海中。
她很喜欢这家店的咖啡,而姜凝明明点了她最爱的那款,却在整个过程中,只喝了一口。
——说明姜凝并不爱喝。
她不会染白金色的发,因为白金色需要漂发,这样很伤发质,或多或少会影响她的舞蹈职业生涯。
她不会背嘻哈浮夸类型的包,更不会在包上夸张一款红色的挂件——她最讨厌的,就是红色。
姜凝,是这个世界的姜凝。
不是她。
同样的——她转向方宸也——他刚才对她说的话,是方宸也的未来,是独属于这个世界的方宸也的未来,没有被迫的压抑,也没有克制与忍耐。有的只是对原生家庭自然流露的责任与眷念,以及爱情的憧憬。
和上辈子的方宸也,有相似之处,却完完全全,不一样。
这是一个平行的时空,不是一个复刻的时空。
命运已经改写了。
喷泉落下,雾气散开。
方宸也转头,似以为像往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