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阳台回到这间房的这短短几步路里, 方宸也还没想过“不强求”这件事。
直到站在客厅,视线越过门看向自己的卧室里,象征着私密的床上坐着一个人。
她先低着头观察了一阵身穿的T恤, 双手捏在被褥上,又左右拍了拍枕头。
看手机的目光并不认真, 一会儿又趴着充电,一会儿又将脑袋塞进被褥下, 一张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自己作热的,还是脑子里在想什么不可告人的画面。
但他居然不知不觉看进去了, 并觉得这样的画面,很美好。
美好到他的心情突然变得烦躁, 想要用最快的方式, 将这份美好延续。
于是他走了进去,额头与她想抵, 目光带着催促。
很明显,姜语岑因为他的一句话, 脸颊的温度不由自主变得更高。
姜语岑的容貌本带着几分美艳的攻击性, 偏偏刚洗完澡未施粉黛, 肌肤在台灯光下白得发透。
清纯的色彩, 更惹人对此发起浓烈的摧毁情绪。
作势吻下去时。
姜语岑开口:“不行。”
他动作一顿。
“你根本就没有什么行动,只有嘴巴说得厉害。”
“随便在街上找个问问, 你在路上和我走在一起的状态,谁看得出是在追求啊。”
“别说两人的合照了, 就是一杯奶茶一束花一个礼物, 被追求的人都没收到。”
一条一条,都是她控诉的罪状。
方宸也挑了挑眉骨:“追人还需要这些?”
“?”姜语岑反问,“不然呢?”
“哦。”他缓缓将人放开, “我以为只需要表达情感就行了。”
毕竟在他看来,物质向来只属于身外之物,很难入他的眼。
就这逻辑,他居然说他很擅长,由此可见男人的嘴没几个靠谱的,方宸也也不例外。
不靠谱的方宸也从衣柜里随便抽了件T恤和短裤,转身去了浴室。
拿的是她最喜欢的那件深灰黑条纹,搭配刚洗干净的顺毛,会给她新鲜的、很少见的稚嫩少年感。
方宸也回来时,手里拿了两瓶矿泉水。
一瓶拧开仰头喝,一瓶给她:“来,你喜欢的。”物质上的东西。
“……”
姜语岑反手将矿泉水拿得很远,如果再洒在床上,今晚就真的没有睡觉的地方了。
方宸也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她这个动作可爱到了,差点笑得被矿泉水呛到。
学着她把矿泉水拿得远远的,然后用冰凉的掌心,去捧上她的脸颊。
温度相差太大,姜语岑嚎了一声,转身缩在角落。
“啪嗒”一声,灯关了。
她的视线顿时陷入了黑暗,难以适应一秒,又被一束很浅的光照亮。
房间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摆放了一个感应的小夜灯。
上次来他家的时候,似乎并没有。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眨了眨,指着那颗夜灯,问:“你什么时候买的?”
方宸也:“今天。”
“啊?”
他坐上床,身体的温度比她高很多:“回来的路上买的,你不是轻微夜盲?如果起夜的话,会看不见。”
姜语岑想说自己没有起夜的习惯,但喉咙很轻地哽了一下。
方宸也睡觉的时候并不喜欢光亮,窗帘要用颜色最暗的,避光衔接的缝隙是需要设计师精心计算的。
曾经刚开始同床共枕的时候,身边多了具热源,两人哪哪都不习惯。她并不知道他有光睡不着觉,某天夜晚打着手电筒坐在沙发上完成最后一点工作。
半个小时他坐了起来,什么都没说,起身去了隔壁书房。
这一整夜他都没回来,她靠在枕头上,心想这人的性格是真不好,但也是真没长嘴。
有什么不满可以说呀,冷暴力是几个意思。
姜语岑将脑袋靠在枕头上,轻声问:“但你不是有光睡不着。”
“……你怎么知道我有光睡不着?”他微微惊讶地看过来。
“猜的。”
“……”
“还真被猜中了?”
他收回情绪,很平常地说:“能睡着,没有不喜欢光亮,你猜错了。”他想,这是未来需要适应的事,没有什么不能睡着。
其实刚才她说没有得到物质上的追求,是她随口说的。
她所有的情绪在一个小小的夜灯上得到了满足。比之大张旗鼓轰轰烈烈,更喜欢这些生活中的细节,女人就是如此好哄。
她的脑袋朝他不由自主靠近,毛茸茸的发丝千丝万缕,撞在他的脖颈处,带起一片痒意。
“姜语岑。”方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