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语岑。”方宸也停下步伐,恶语相向,“你再多说一句,我马上叫你从我家滚出去信不信。”
“……”
信的,姜语岑完全“相信”他能做出这种事,所以她见好就收,给嘴巴上了封条,进门一句话也不说。
方宸也这间出租屋,两室一厅,纯直男原装装修,干净简单,看不出一点属于他的风格。其中两扇卧室门紧紧地关着,她猜想,一间是他的卧室,一间用来放设备。
果然,其中一扇门刚被推开,姐弟俩被整整齐齐放满的黑色实物震撼得久久不能回神。
感觉这些设备,一共加起来比这间房子还有价值,有钱人的大少爷是这样的……像一位有收藏癖好的败家子。
网传的内容也不是毫无根据……确实有和卖家谈判高价的能力。
“先提醒一下,不许好奇,不许问问题,不许动里面的任何东西,这是禁忌,也是前提。”方宸也指了指他的那些宝贝,“其余的随便你们,我无所谓。”
姜明朗好奇地瞪大眼,重重点点头:“嗯!”
其实对于小孩,他倒是没有这么担心,反而是——他看向某位有前车之鉴的人:“你怎么不回应。”
姜语岑:“是你不让我说话的。”
方宸也:“……”
姜语岑:“放心吧,我还不了解吗,摔了你我都舍不得摔你这些昂贵的宝贝,把我和姜明明卖了都赔不起。”
方宸也:“……”
居然还敢提上次的事,他冷笑一声,将购物的一大袋放在卧室的桌子上:“只有一间房,你们商量一下谁睡。”
姜语岑自然不可能和小孩子抢床,自觉选定了客厅的沙发。
姜明朗并不自信,挣扎说他个子小睡沙发合适,被姜语岑一巴掌摁进了卧室中威胁:“你再说一个字信不信明天就带你回去。”
姜明朗立刻闭嘴。
她的脑海中,还存留着和上辈子和方宸也一起生活多年的记忆。所以就算初次来他家,也没有过多的不适,反而很快找回了同居的感觉。
他还是习惯薄荷的牙膏,香气偏淡的洗发、沐浴露。
但这管牙膏是新买的,所以她一时不知道是他一直都喜欢,还是因为上次奶茶的事件,开始偏好这类味道。
是的,她现在已经很自信了,自信到幻想此刻去推开他的房门告白,可能就会成功的地步。
姜语岑很轻地笑了一下,低头时被姜明朗发现,小朋友好奇地用圆溜溜的眼睛看她,奶生奶气道:“姐姐你住在哥哥家里是不是很开心?”
“一般。”姜语岑压下嘴角,“别以为这样能逃过明天找你算账。”
姜明朗重新埋下头,默不作声刷牙。
一番洗漱完毕后,时间已经过了凌晨。
客厅的灯光变暗,姜语岑扒拉着湿润的头发坐在沙发上,被屁股下的硬垫子硌得皱眉。
……真是命苦,她什么时候睡过这么差的床垫。
好在他准备了新的被褥和枕头,浅浅地闻着属于他的、洗衣粉的味道,好像能缓解身体的不适。
很奇怪,明明是大众品牌,她就是觉得枕头被褥的味道,要比别的好闻。
方宸也就在隔壁,近到能听见脚步路过,和翻被子的声响。她恍然地想,似乎许久许久,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了。
大概是这一天过于劳累,就算在这样的环境下,她也很快进入了梦乡。
然后做了个梦。
原以为睡在他家中,四周充斥着他的味道,会梦到一些过去生活的、旖旎的、限制的画面。
事实却并没有。
梦里的她回到了小时候,做回了上辈子,那个锦衣玉食的公主。
公主穿着公主裙,在家里等人给她过生日。她等了好久,从白天等到黑夜,可是当初答应她的人,就是不出现。
公主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终于实现了有一天,全家人只围着她一个人转的目的。
后来,画面急转之下,骤然间陷入了黑暗。
鼻尖充斥着消毒水和血腥混合的味道,还有父母一边哭喊着,一边将大腿掐出淤青。
她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坐着,伸手不见五指,什么声音都听不见,没人问她一个问题。
但她一遍又一遍又询问自己,那天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如果没有离家出走,一切就不会发生。
——“姜语岑。”
声音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醒醒。”有人说,声音在坚定中带着轻柔,“醒醒,你做噩梦了。”
方宸也蹲在沙发旁,一点一点抓住她的手,掰开她掐自己大腿的行为。
闭着眼挣扎的人顺势抓住他的手,嘴里念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