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吓得原地发懵,瞳孔却格外清澈明亮,与头顶的兔子耳朵,完美匹配。
方宸也站在原地,和她对上视线,感受到心脏一片寂静。
“方宸也。”姜语岑意外,“你一个人?”
“……”他看她惊讶的模样,说,“不是。”
“其他人呢?”
“走散了。”
“哦我也是。”姜语岑说,“同行的人坐项目去了,我不想排队,就来买东西。”
那双兔子耳朵摇摇晃晃朝他走来,刚停在几步远的距离——
“哦,”方宸也点点头,“那你继续。”
说完他转身,离开得很不留情。
“……”姜语岑无语地躲了一脚,颠颠跟上去说,“这路上光线好暗啊,人好多,我一个人有点害怕。”
见他没回答,姜语岑继续说:“我朋友在前面坐跳楼机。”
要到达跳楼机,需要穿过这片人群最多的小桥,和一段草丛的步道。步道的光线更暗,时不时伴有阴森的音效,听着就很有氛围。
“你如果愿意和我一起走的话,下次你来我打工的酒吧,我就给你打9折。”
说得他好像很缺九折这点钱,方宸也轻嘲一声,刚停下脚步,发现跟在身后的人,因为隐藏的低矮台阶踉跄了一下。
虽然很快稳住身形,但微微放大的瞳孔,藏着很淡的余慌。
兔子耳朵垂了下去,姜语岑掏出手机,点开了手电筒。
“……这路上光线很暗。”方宸也叹了口气,“你能看清吗?”
她只是轻微夜盲,也不是眼瞎,此刻又不是没灯,只是为了游乐场为了氛围将灯光调得很暗,当然能看见,就是看得比较费力而已。
但她身处这种关键时候,自然是不能看见的,于是就眨了眨眼,张口:“不太行。”
“……”方宸将步伐却迈向了步道,“你朋友真在跳楼机?”
姜语岑一愣,明白他这是答应了,连忙跟上:“真的啊。”
这一段都有这种低矮的台阶,方宸也不由自主放慢了脚步,没什么情绪地问:“室友都回家了,难不成是你酒吧的朋友?”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做算是,方宸也不太明白她几个意思,但知道此朋友就算不是魏念白,也是她新交的朋友,她交朋友一向很快,和谁都自来熟。
两人起初一前一后,后来变成了并肩同行。
手机的电筒光亮落在两人前方的道路上,身后的路灯将缓慢前进的影子拉长。
这样的画面有点眼熟。
上辈子两人这样走的时候,是两人相亲后的第二次见面,彼此间的静默是生疏的距离,他转过身来告诉她,声音如此好听,说出来的话却完全没有任何感情:【先说结果吧,如果要结婚,我们明天就能领证。】
【但我对你没有任何感觉,至少目前没有任何感觉,你如果能接受这个开始,我们再返回结果。】
其实他说话真的挺让人难受的,但又难受得很绅士,让人无话可说。
彼时的姜语岑站在原地,刚点头,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转身就走:“行,明天见。”
成年男人的背影消失得那么快,快得她那时就缓慢意识到,如何也追不上。
“先说结果,我只负责送你到前面有光的地方。”方宸也在耳旁冷声开口,“至于有光的地方是不是你跳楼机的目的地,我不知道。你如果能接受,我们再返回到结果。”
说话的内容如此相似,仿佛让她回到了十年后。
姜语岑一时难以接受,心脏微微紧缩,停在原地。
原本昏暗的光不知道因为什么又暗了一个程度,一个小男孩不受家长的控制,从步道对面直直撞上姜语岑的大腿,她差点没站稳,五指向前一抓,精准地抓住一只大手。
大手骨节分明,肤感微凉,抓住她的时候,却格外有力量。
“喂。”方宸也转头,对着不远处的一对父母说,“黑灯瞎火的时候能不能好好看着自己孩子?”
“……哦哦,不好意思啊。”父母愣了一下,又不太满意,“但你态度能不能好点?”
“你撞了我的人,还想让我对你态度好点?”
小孩子被自知理亏的父母抱走,步道上的气氛,竟然难得陷入片刻的宁静。
不一样了,姜语岑心想。
差不多的环境,差不多的对话,但有些就是不一样了。
她不知道变量在哪里,但有些东西就是改变了,她不傻,她能感觉出来。
姜语岑微微勾起唇角,与他转回的视线对上。
方宸也一怔,突然意识到两人交叠的双手。
接触的肌肤后知后觉,有上次在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