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队裕王,本就是砍头抄族的事,他没动江南总督,甚至给他留了一条命,已是天大的开恩,是他自己去送死。
至于金羡羡,没有他出现,也会有别人,大家各凭本事。
秦辙这辈子,除了跪过他父皇,没跪过别人。
即便跪了詹译杰,秦辙仍是打心底里看不上詹译杰,一个男人为了抢女人,不是去拼命往上爬而是去自杀,实在难以令人高看。
但他必须要把这根刺从金羡羡心里给拔了。
“羡羡既然拿你当兄长敬爱,我自当也是。”秦辙说完最后一句冠冕堂皇的话,起了身。他扭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金羡羡,没说话也没动,就这样安静地等她。
“你……”金羡羡眼睫颤了颤,才对上秦辙的视线。“你跪詹译杰……”
仿佛她现在说的话是多么不可思议大逆不道一般,她住了嘴。
在金羡羡心里,秦辙狂妄、睥睨、狡猾,眼高于顶唯我独尊,最会玩弄人心。结果这样的人,竟然跪了他最瞧不起的詹译杰。
这副景象带来的冲击莫不过于秦辙说放了她,从此以后两人各自安好。
她如丢了魂魄般失神,一时竟不知道要和秦辙说什么。她后退一步,摇摇晃晃朝马车去。
从始至终,秦辙都站在原地看着她。他给足了金羡羡反应的时间,等天色暗了下来,他才朝马车迈步过去。
秦辙一进车厢,就与榻上的金羡羡对上目光。两人沉默了一路,直到回到金府,金羡羡要下车,秦辙拉住她。“今晚可以去行宫住吗?”
金羡羡微弯着要出车厢的身体顿住,她停了停,说“好”。她重新回到榻边坐下,心里想着事,便没有开口说话。
等到了行宫,秦辙伸手扶她下车,金羡羡把手放在他掌心里。
刚才秦辙跪詹译杰的事藏在心里,金羡羡有很多想问的话,但不知道该如何问出口。等秦辙缠上来时,金羡羡忽然握住他的胳膊,问他。“为什么跪詹译杰。”
秦辙的声音闷在肌肤里,密密麻麻的痒。“为你。”
秦辙没骗人,他就是为了金羡羡,为了让金羡羡过了这个坎,除了那芥蒂。唇齿交缠,吞咽声交杂在男人的喘息里。“我说了,你既拿他当亲人,我自也是。”
少女尖细的轻吟声里,男人畅快地闷哼了声。
金羡羡只觉头晕目眩。
她躺在床榻上平复呼吸,心口却久久难以平静。
“睡吧。”秦辙拥着她。“缓缓,待会我抱你去梳洗。”
秦辙总是这样,睡觉时要么手要拢着她的腰,要么腿要缠在她的腿上,总之两人必须严丝密缝地合在一起。起初金羡羡不愿,秦辙也没强求,但每每半夜醒来,都能看到近在咫尺的秦辙。
她自己都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习惯的这个睡姿。
秦辙说,他下跪是为她,金羡羡不敢信,可除了这个念头,金羡羡的确找不到其他理由,可以让秦辙心甘情愿去跪詹译杰。
那一刻的震撼,让她的心为他所跳动。
她睁眼看着帷帐顶。
这座寝殿金雕玉砌,雕梁画柱之美比京城的秦王府有过之而无不及。她的目光望着帐顶,微微发散,想起许多一闪而过的画面。
画面大多都是在这座行宫里,金羡羡讽刺他只知道吃不知道做,秦辙当晚就下了厨房请金羡羡吃他炒的菜;还有秦辙拉来一堆春夏秋冬的成衣给她过目,金羡羡不耐烦看,秦辙小心翼翼问她是不是不喜欢……
都是一些日常得小得不能再小的事。
金羡羡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记得这么清楚。
她翻了身,正好迎面对着秦辙沉睡的脸孔。
他赤着身子,左臂上的斑驳就显得格外碍眼。她的指尖动了动,最后放在那灼烧皮肤导致的凹凸上。“疼吗?”
“疼。”秦辙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盯着金羡羡失神的脸看,嗡声道。“我那时候,以为自己要疼死了。”
胳膊疼,心也疼,疼得快死了。
听见声音的那一瞬,金羡羡就收回了手,想要转身背对他,被秦辙用力箍住。
他的心跳在剧烈跳动,他很开心。
秦辙不断地触摸着金羡羡的脊背,亲吻她的鬓发,眼角甚至都微微发着颤。“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一句你的心疼。”
入了秋,很快就到年关。
这两年,京城时不时就发急报催促他回京,秦辙一次都没回。甚至连上一年的年关,秦辙也只是让徐九回去京城代为处理。
徐九的意思很明显,京城那边他要顶不住了。
各地官员三年一次进京述职,秦辙今年年关是一定要回京城的。早在一个月前,秦辙就想问金羡羡,能不能陪他一起回京。
但他没问出口。
他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