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羡收敛了脸上的笑,不着痕迹瞧了眼仍站在池塘边的人,转身朝自己院子走。
她的确不知道秦辙这些日子到底在耍什么把戏,除去不远不近地跟着他,其余的他一概没做,甚至一句话都没有说过。金羡羡在最初的那两天还假惺惺地让春桃儿去让他们离开,可说了两次没有,她索性不管了。
他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只要不影响到她,她也不在乎。
李静兰找了金羡羡,另一头的金川隆也找了秦辙,但秦辙一句冷淡的“你在教本王做事”堵得金川隆哑口无言。
秦辙没有告诉金川隆金羡羡恢复了记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心照不宣地将这当作他和金羡羡彼此间的秘密,用以证明他和金羡羡独一无二的默契。
等恒玉青的腿伤彻底养好,金川隆联系的镖队也来了消息,说是准备启程京城。
自想起了以前的记忆,金羡羡对恒玉青就克制地保持了距离,再没做过心情一好就凑上去亲一亲的轻浮举动。甚至回想起自己之前对恒玉青的轻薄之举,金羡羡都不敢相信那竟是自己做出来的事。
到恒玉青屋里时,恒玉青正在院子里洗衣裳。
这些日子住在金府,恒玉青从未使唤过一个下人,自己的事情多是亲历亲为。
瞧见金羡羡,他擦干净手走过来。
“咱们去屋里说吧。”金羡羡笑着道。
恒玉青瞧了眼跟着金羡羡一同进了院子的秦辙,又收回目光,朝金羡羡点头。“好,我去给你倒杯水。”
因为秦辙在,考虑到待会要说的话,金羡羡把门从里边关上了,好在这一次,秦辙没有发疯一样闯门。
金羡羡仔细说完具体的上京日期和准备事项后,又将自己这些时日替他搜罗的应试书籍和各大书院的密卷抱到桌上来。
她像老妈子送儿子进京一样,事无巨细地介绍京城的气候、人文、经济,等将所有话说完,喉咙已经发出干渴信号。她端起恒玉青给她倒的水喝了一口。
金羡羡张张唇,还想再说点什么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将能讲的都讲完。她拍拍衣裳,站起身,微笑地说。“等你启程,我送你。”
顿了顿,没等到恒玉青说话,她迟疑道。“那我先走了?”
她边转身边纳闷恒玉青的异常沉默,却在即将走到屋门口时,听到后面男郎的声音。“我一定会考取功名的。”
两人心知肚明这句话的含义,金羡羡顿在原地,没有说话。
她承认她在有意疏离恒玉青,等恒玉青离开扬州去了京城,往后会不会相见还是一件未知事。她存着这个心思,所以并不打算在言语上坦白。
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该怎么和恒玉青说,说她见异思迁,喜新厌旧?还是说她之前只是玩玩,没有当真?
是她先招惹的他,也是她先亲他说喜欢他,耍了心机逼着他迈出入赘那一步,现在要撤退的人也是她。
“我……”她张了张唇,说了一个字却再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她该怎么说呢,说她对不起他,说以前是她不懂事,说是她失了忆才导致现在这一团乱糟的局面。
金羡羡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不知道,在她背后的恒玉青迫切地望着她,希望她可以像以前一样,踮着脚尖亲一亲他,可金羡羡没有动作。
“恒玉青……”金羡羡转身,缓慢地喊他名字。
她抬头看向低垂着目光脆弱得仿佛要被折断的人。“我不想骗你。”
“外面那个人,是先帝的第九子,秦王。”金羡羡平铺直叙地说出重点。“他是我前夫。”
她颤了颤眼睫,语气残忍,盯着恒玉青问。“如果我和科举入仕,你只能选一个,你会选哪一个。”
屋顶在仓促之间响起瓦片滑落的破碎声,金羡羡抬头瞧了眼,没发现任何异样。她又看了眼恒玉青,不等他回答,金羡羡转身拉开门离开。
金羡羡不用他回答,因为她已经给他选好了答案。
恒玉青需要一场世俗意义上的成功来祛除长久以来附在骨子里的自卑,更需要一次改变家庭跳跃阶级的机会。
她不允许她当不了垫脚石,还当绊脚石。
一出门,金羡羡便直接朝照清院走。
这一次,秦辙没有再远远跟着,他的开心仿佛要从脸上溢出来,朝金羡羡保证。“你放心,我可以安排他拜入宋太师府下,三品以下的官他任选。”
金羡羡却停下脚步,目光疏离。“秦公子,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秦辙抬眼一愣,他刚才明明亲耳听到金羡羡亲口承认他是她夫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