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玉青低着头,抿唇。
他站在原地,金羡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一个拐杖有什么好想的,你快点拿住,我都拿得累死了。”她再度往前一推,不容拒绝地将拐杖靠在恒玉青怀里。“你要不想要,丢了便是。”
她扔下这番话,就带着春桃儿头也不回离开。
走到巷子口,金羡羡慢下脚步,问春桃儿。“他拿了吗?”
春桃儿回头看了一眼,语气纳闷。“他好像没动,一直站在那。”
金羡羡也跟着转身看了过去,还真是,她离开的时候是什么样,那门口还是什么样,就连人都没动一下。
金羡羡不理解地走回去,站在门口重新朝人看过去。对视好一阵,恒玉青眼睫颤了颤,向她道谢。“谢谢。”
男人音色很清冽,像山间溪泉流淌而过的那种叮铃声,和他的人一样。
金羡羡本来是暗怒冲冲地回来的,结果被他忽然一谢,心里又开始打退堂鼓,甚至隐隐有种想要反省自己的错觉。
“那日下雨遇见你,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请你一起进去避雨。”金羡羡解释,解释完她朝书生后面的屋子瞧了瞧。“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她总是不期然间就语出惊人,恒玉青脸红了一下,憋出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金羡羡没想到自己会遇见一个老古板。
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她又没对他做什么怎么就扯到授受不亲的地步了。
她摊了摊手,在空中晃了晃。“我都没碰到你,咱们哪儿亲了?”
恒玉青被她的话一噎,还没开口,里边的屋门被人从内打开。“是谁来了啊?”
院子口的几人一时都朝里边望去,其中属恒玉青动作最快。他几步走回去,搀扶住老妇人,没等他开口,金羡羡先大声道:“姆姆,是我!”
“我来给……”
给半天,金羡羡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小书生名字呢!
“我来给您送拐杖。”她转而笑嘻嘻朝老人道。“姆姆,您快试试,有这个,您走路也更方便了。”
老妇人看了看金羡羡,又抬头望了望恒玉青,见恒玉青结结巴巴一脸迟疑地说不出话,老妇人笑着应了下来。“那我这个老东西就先谢谢闺女儿了。”
金羡羡连忙摆手,甚至吩咐起恒玉青。“快给姆姆试试呀。”
这一回,金羡羡成功打入小书生内部,甚至被老妇人留下来用了晚饭。尽管恒玉青极力阻止,但奈不住一个想留,另一个真留。
出了恒家巷子后,金羡羡心情颇为畅快地哼起了歌儿。
春桃儿一脸探究地看向她。“小姐,您真打算找这位公子入赘呀?”
金羡羡还没想这么多呢。“先接触着去吧!”
金家不主张盲婚哑嫁,打小金守才和李静兰都是随金羡羡自己意愿,上回嫁詹译杰,也是金羡羡想嫁才嫁的。
另一头,恒家气氛却是与金羡羡心境截然相反。
“阿嬷,孙儿与这位姑娘只是萍水之交。”恒玉青无奈的和老妇人解释,生怕她再度乱点鸳鸯谱。他是无碍,可对姑娘家的名声来说却是万万要不得的。
那日在古玩店门口,即便隔着大雨,他也听见了少女在屋内不以为意的那句“我要了”,两千两银子,说要就要了,可见这位姑娘家境殷实。
他有自知之明,也万不敢奢望。
“阿嬷瞧着,这位姑娘是个好性儿的。”老妇人笑笑。“好好好,阿嬷不说了。”
恒玉青压下眼睫,没再接话。
“你也去歇息吧,别看书看得太晚。”老人家心疼地看着恒玉青。
这些年两祖孙相依为命,青哥儿多么苦她是看在眼里的。别家的孩子都是去书院读书,可青哥儿不仅去不了书院,还要在家照看她这个老婆子。好在青哥儿是个争气的,一路靠自己也一步一步考到功名。
本以为今天送走金羡羡,这就是这段萍水相逢的关系的终点。恒玉青万万没想到,接下来几天,金羡羡日日来恒家报道。
这日,他终于在门口拦住她去路,委婉拒绝。“明日你不要来了。”
“为什么?”金羡羡纳闷地反问。
这些天,她已经知道了许多。比如他的名字叫恒玉青,又比如那位老妇人是恒玉青的祖母,恒玉青从小由老人家带着长大,还比如恒玉青已经是举人老爷,正在准备明年春天的会试。
金羡羡表情坦荡。“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恒玉青在她磊落的神情下低头,不敢看她。“最近街坊邻居已经开始传闲话,对你名声有碍。”
“你怕连累你的名声?”金羡羡下意识想到这个。
恒玉青立即道:“不是。”意识到自己回得太快,他皱眉。“是对你名声不好。”
金羡羡完全不觉得。“我不是本地人,我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