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菱连忙走上前,拿出手绢替金羡羡擦拭血迹。“娘娘,您又何苦。”
金羡羡已经说不出话,浑身的力气在刚刚的博弈里已经全部用尽。她轻轻摇了摇头,随即闭眼靠在车厢壁上。
秦风没让马车驶进绞兵营,远远停在一里之外,他让人前去禀报。
还没等到去禀报的人回来,城内方向响起烟花贲放的声响。金羡羡也听到了,想到香菱先前说的“以信号弹为准”,她扒着车厢壁朝天空看去,心跳加快。“秦辙他们是不是已经入宫了?”
香菱沉思,随后不忍地看向金羡羡,点头。
金羡羡甚至等不到马夫重新上辕,她拉住马车车绳子,如驾马般“驾”地长吁一声,马车颠簸地被她驶动。
“娘娘——”香菱反应过来,就要夺过马绳替金羡羡驾驶,被从后面追来的秦风一把抢先拽去。“你们进去,我来驾车。”
他甩了两鞭子,马车速度骤然加快。
金羡羡的心口一直砰砰地跳,仿佛自己担心的事情已经成真。她不敢去想詹译杰现在已经如何,只能努力说服自己这一切都是她的担忧和臆想。詹译杰不是分不清情势的人,詹总督也不会任由詹译杰去送死。
可无论她怎么告诉,没有亲眼确认到詹译杰的安全,金羡羡就如蚂蚁啃噬一般心慌如麻。
原先把守严禁的城门口已经换了一批人,远远瞧见秦风手里的令牌就放了行,马车如风掠过一般闯了进去。
离皇宫越近,金羡羡越控制不住自己心口的窒息感。她攥着心口处的衣裳,呼吸也变得缓慢。香菱在一边担忧地问她有没有事,金羡羡摇头。
还没到御街,整条街道就已经被士兵把控,马车不得已停了下来。
秦风出示令牌,仍然被拦在街外。
金羡羡已经等待不住,从车厢里探出身体,秦风现在也不清楚里面什么状况。“进不去。”
这里离皇宫还有一整条街,隔着这一条街,金羡羡什么也看不到。数不清到底等了多久,远远终于来了一个人,是徐九派过来的。他先通知撤掉拦街的关卡。“裕王一党已拿下,尔等迅速排查城内情况,统一报送顺天府,集中处理。”
吩咐完,他才走到秦风面前点头示意,朝金羡羡拱手。“王爷让卑职给娘娘带路。”
马车开始走上御街,快要到宫门,马车停下。“娘娘,请在这稍作歇息,王爷马上过来。”
金羡羡在听到那句“裕王一党已拿下”时,就已经如坐针毡。眼下到了这里,更是待不下去。她直接下了马车,心里又急又燥,却又拼命按捺住身体里的冲动,硬生生站在原地。
远远从宫道里见到秦辙的身影,金羡羡克制不住地往前跑了两步,可等秦辙彻底走出来,露出后面被将士擒拿住的詹译杰时,金羡羡当即僵在原地。
詹译杰真的被抓了。
被捉拿的人很多,可金羡羡只认识詹译杰,也只看到詹译杰。
詹译杰在看见她的那一瞬就疯狂挣扎了起来,身后的几个人合力将他死死摁在原地。他的嘴巴被布堵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呐喊,可金羡羡仍然能听见他在喊“羡羡”。
她甚至能听到詹译杰喊她“羡羡”时的语调,急切、渴望、缠绵,甚至还带点不易察觉的委屈。
被布堵住的嗓子声还在继续,金羡羡眼含着泪,望着詹译杰摇头。她不由自主朝前走了两步,快要越过秦辙时,被人用力抓住手腕。
她扭头,看见面无表情的秦辙。对,有秦辙,还有秦辙。
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她反过去抓救命稻草一般抓住秦辙胳膊,甚至连话都未来得及说就要下跪,被秦辙脸色铁青地拖住。“你要想他死,你就跪。”
男人的声音咬牙切齿,带着恼,含着怒,金羡羡如梦惊醒。
在秦辙面前越表现出对詹译杰的在意,对詹译杰越不利。
她不敢再多看詹译杰一眼,低头抬手擦了脸上的泪,给自己找补。“我来等你回府。”
她低着头,什么也不敢看,不敢看詹译杰,也不敢看秦辙。远处的呜呜声更加重了,金羡羡攥紧指腹,控制不住想要回头望一眼,可男人扶住她胳膊的手更有力。
她随着身旁的人往前走了两步,后边传来拳打脚踢的碰撞声,一步、两步、三步……金羡羡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攥住不断揉捻,疼得滴血,喘不过气,要窒息。
她抬起另一只手摁住自己的胸口,脑子要炸开般,她忽然开始用力挣脱开被秦辙握住的那只胳膊,扭头朝詹译杰的方向看过去。
可原先被死死摁在原地的人不见了,耳边是凌乱的“抓住他”“他上城墙了”,金羡羡顺着声音,只看见一个在城墙上飞奔而过的身影。
心里立即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金羡羡什么都顾不得了,她疯了般推开秦辙往回跑去,撕心裂肺喊詹译杰,想要将他拽回来,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