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金守才和李静兰来了京城, 秦辙说的那场面的确不是不可能。金羡羡本来也就是提到他们了顺口问一问,答案也没出乎她意料。
她没什么表情地“哦”了一声,继续翻看自己手里的游记。
秦辙见她淡淡的表情, 心口不知怎么就酸胀了起来。“你什么时候心里只有我,什么时候可以把他们接过来。”
金羡羡停下翻书的手指, 迟疑地说了一句。“这不太可能。”
见她否认得这么干脆,秦辙咬牙。“那你休想。”
从叶榆城到京城, 一共花了两个半月。这两个半月里, 秦辙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怎么还没怀孕”。
金羡羡时常觉得现在的秦辙和她第一次在假山群里见到的那个秦辙恍若两人。
到了京城,秦辙没有和金羡羡一道回府,因为他要先进宫觐见皇帝。
清正殿里,秦辙随此次出征的几位将军汇报完, 特意留了下来。
“你怎么还不走?”皇帝没抬眼, 坐在龙椅上看折子。
秦辙怀疑他父皇装糊涂。“打赢了仗, 您还没赏赐我呢。”
“混账玩意, 整日里斗鸡遛狗只知道要奖赏。”皇帝将折子拍在龙案上, 语气中气十足。“没有。”
秦辙纳闷地瞧了皇帝两眼,觉得他今天八成吃错了药。
合着以后皇位没有他的份, 哄着他给他白打工半年, 最后他什么也捞不着?去年冬天他可不是这么说的。但现在摆明了情势不对, 秦辙打算先去他母后那打听打听, 看这两天皇帝吃错什么药了。
他抱拳作揖。“那儿臣先告退了。”
秦辙后退到门口, 正要转身出了这殿门,被喊住。“等等。”皇帝抬眼看了他两回,语气好了一点。“回来。”
“说说,你想要什么赏赐。”这套流程皇帝已经很熟悉。从小到大,他这个老九从来都是一点亏都不吃。干了活就要奖赏, 不然就不干。
几个儿子,说他没眼色他最没眼色,要说有眼色的又属他最有眼色。
皇后那心思皇帝不是不知道,但这宫里,人人都有自己的心思,无伤大雅皇帝也不会管。更何况,帝王之道,本在制衡。皇后所举对皇帝来说百利无一害,毕竟老二和太子的局面,是皇帝想要看到的。
“儿臣想把金侧妃扶正。”秦辙自认了解他这个父皇,什么都没有他的皇位重要。
他父皇正值壮年,现在肯定巴不得几个儿子都在朝里分一杯羹。可惜了,他和太子同出一胞,太子分了他就不能分了,不然就是加重太子身上的筹码。要说他的位置也实在尴尬,想要保障太子毫无悬念地继位,那他的位置既不能太轻又不能太重。
在百官面前看来,他和太子是利益捆绑体,秦辙自小到大在外的形象也是为太子分忧。但实际怎么样只有他母后知道,这两年他已经出了不止一次风头,为了压低他的筹码,对于他的正妃人选,皇后肯定不会想给他选一个世家大族。
借着这次机会,提出把金羡羡扶正,没准还合了他母后心意。
至于皇帝,秦辙还有点摸不清他父皇的想法。但这么多年,秦辙唯一清楚的一点就是,皇帝从未表露过要把皇位留给他的意思。既如此,对于一个注定的闲散王爷,王妃家世如何就不重要了。
唯一吃亏的就是他自己了,事要做,权没有,净给他这对父皇母后打白工了。要是他自己不替自己筹谋,真是死了都不会瞑目。
“换一个。”皇帝的声音在大殿里响得忽然,秦辙有一瞬没有听清,抬头反问。“为什么?”
他像一个普通儿子一样对父亲纠缠。“我就这一个想要的。”
“那更不行。”皇帝掀眸看他。
皇帝看向站在大殿里的儿子,气势威严而不容挑衅。“皇家最忌专情。”
“你应该感恩朕,没有赐死她。”皇帝语气越说越重,京城内关于秦王和他小妾的传言喧嚣尘上,还真以为他耳目闭塞。“此次出征安南国,朕问你,是不是也带她去了!”
他手里的御笔猛地朝秦辙砸了过来。“混账东西,正事不分,二十几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
秦辙没躲,也没说话。
气氛剑拔弩张,皇帝呵斥。“滚出去!”
秦辙闻言退了出去,转身出了大殿那一瞬,敛着的眸底净是冷漠狠厉。他转身就去了皇后宫里,坤宁宫宫人通报时,皇后就从里面迎了出来,秦辙略微诧异地笑着挑眉。“今个倒是折了儿子的福了。”
“胡说什么。”皇后心里高兴,自然喜笑颜开。“念了半年,总算是回来了。”
她隔空抚着秦辙的脸和手臂。“瘦了,也黑了。”
场面话秦辙听听没往心里去,要是他告诉皇后他重了两斤,这和谐的母子气氛就又要被打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