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残忍地笑了下。“不把你看牢一点,我怎么放心呢?”说到这,他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也消失殆尽。“真遗憾……”
“你又令我失望了。”
这个“又”字着实令人可笑。
所以,从头到尾,秦辙一直猫抓老鼠般看着她自欺欺人,看着她自以为装得天衣无缝,其实他一直都清楚,压根从未信任过她。
那他说什么让她开心点,让她做正妃,真可笑,从始至终入局的人只有她自己,她竟还差点信了。
“你骗我……”金羡羡嗫喏。“你又骗我。”
她仿佛崩溃了一般,痛苦地又呐喊了一遍。“你又骗我——!”
“我们俩到底是谁骗谁?”秦辙自认从未为人付出过这么多心血。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他说服自己愿意配合她。他在赌,赌也许有一天,假意也会变成真情。
可她呢,为什么不能再坚持下去,不装下去。就因为詹译杰来了京城,她就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离开他去与詹译杰双宿双栖吗。
绝无可能。
从未有人敢如此戏耍他,从未。
“你以为让金家人躲到海外去我就拿你没办法了是吗?”秦辙哂了声,满目阴鸷。“詹家能靠我父皇起家,我就能让詹家死全家。”
她想和詹译杰双宿双飞,做梦。
得知金羡羡当真跟詹译杰跑了时,秦辙只觉这些时日他的期待他的隐忍就像个天大的笑话,可笑他竟也被她耍得团团转,相信她心里真有一丝他的位置。
追金羡羡的一路上,他始终在想,是不是他对金羡羡太宽容了,所以她记吃不记打,永远不长记性。
“边境一别实在突然,我派人将詹译杰请过来了。”秦辙笑着抬手替金羡羡拭去一抹泪。“你们到时好好聚聚。”
他说完这句话,起身欲要离开,被金羡羡拉住衣袍。“你知道,我和詹译杰没有感情的。”她快速地哽咽道。“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真的,我保证。”
秦辙转身低头瞧她,好一阵才琢磨地轻笑了声。“你演技太好了,我实在瞧不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他拂开她手,毫无停留。
服侍的侍女紧接着掀开车帘端着托盘进来,小心翼翼替金羡羡抹上擦伤的药膏。“娘娘放心,这是宫里的白玉膏,保准不会留疤痕的。”
侍女还在碎碎念,话里话外都是秦王的好。
金羡羡不想再听,闭上眼,脑海里又全是詹译杰被人强压跪在地上的画面。
她不敢想,她身边有多少在暗地里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人。也许从詹译杰第一次入秦王府,秦辙就已经得到了消息,却一直按住未发。
金羡羡瞬间被凉意击穿,又强自按捺下去。
“欸?娘娘别动。”侍女涂药的手微顿,看着起身的金羡羡连忙阻止道。“还没涂完呢,娘娘。”
金羡羡不能让詹译杰出现在秦辙面前。只要还没出现在他面前,一切就还来得及阻止。她都能料想到,詹译杰被打死仍不松口挑衅秦辙的画面。
“秦王在何处?”金羡羡急不可耐发问,见侍女仍端着药瓶顿在原地,她立即接过药瓶。“我自己来抹药,替我取一件亵裤来。”
金羡羡没心思再抹药,指腹触碰到大腿,产生一股刺痛,她忍着痛快速抹了一回,将侍女拿来的亵裤重新换上,再次问道:“秦王在何处?”
不等侍女回答,金羡羡就跳下了马车,扯动大腿再次让金羡羡不适地拧起了眉头。
秦辙及几位将军已入了叶榆城,大军正在安营扎寨,留守城外十里地,等候军令。
后边侍女追上来,语气害怕。“娘娘,王爷在城内与将军商议战事,万不可打扰。”
“况且这离城内还有好一段距离呢,没有命令咱们也进不去啊。”
金羡羡焦急道:“那你快派人去通传一声,说我要见王爷。”
侍女觉得时机不好,但金羡羡吩咐了,也抿唇应了一声好。
侍女走开,徒留金羡羡一人站在原地。目之所及之处皆被大军占领,愈发趁得她在此地突兀。
她垂下眸,原路返回到马车上焦急等待。
终于在入夜前,有人来请她入城。
已至酉时末,可这叶榆城竟才开始天黑,金羡羡略微好奇,不由掀开车帘多看了两眼。这两眼,直接令她怔住。
一路上,她不是没有听说安南国侵占城池百姓民不聊生的事,甚至在逃跑的那两天途中,所遇之人几乎都在讨论此次战事。
她本以为,这叶榆城应也是这样一副生灵涂炭的画面,可没料到所见之处皆是洋溢之相。
“家都要没了,”金羡羡喏声。“他们为何还如此开心。”
侍女听见了,也朝外边看了两眼,笑着道:“听说王爷一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