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里的动静太大,呼呼啦啦进来一群人,吵嚷过后又重新归为安静。
金羡羡的情绪略微好转,仍旧抱着李静兰和金守才抽泣得上气不接下气。“都是我害了你们。”
“说什么胡话呢。”李静兰一边哭一边替金羡羡擦眼泪。“没事的,羡羡。”
“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没事。”她拿自己的衣袖将金羡羡脸上的泪迹一一擦干净。“没事的,爹和娘都在。”
李静兰和金守才这才把自己从扬州到京城,然后又在离京路上忽然昏迷的经过一一给金羡羡讲清。
“其实,那秦王不把我们重新带回京城,爹娘也是决定要再回来一趟的。我们知道你不想让我们待在京城,但当年那件事,爹娘总怕你绕不过这个弯。”
对于詹译杰,李静兰总是觉得对不住人家。她记得很清楚,在刘庚那门子事之前,羡羡是很不喜欢与詹家那小子一道,不是嫌他总缠着她,就是看不惯那孩子霸道的行径。后来出了刘家那一事,羡羡忽然就与詹译杰玩到一起,说看不出金羡羡打的什么算盘是不可能的。好在这两孩子一玩就是数年,中间也没起过什么真牴牾。
现在冒出一个秦王,李静兰是真怕金羡羡一时想岔走了歪路。
“什么生啊死啊,爹娘都不怕,爹和娘就怕你不开心。”李静兰欣慰难过地看着金羡羡。
金守才叹了口气。“本来我见那秦王为了你能特意将我和你娘从扬州接过来,对你应是有情意的,还想劝你和秦王好好过日子,没想到再回到京城就成了这副样子。”
“都是我任性。”金羡羡低头哽咽。
“羡羡,你和娘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秦王。”
金羡羡摇头,又点点头,又摇头。“我不会喜欢他的。”她接着说。“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秦辙现在摆明了是要她死还不够,还要让她爹娘一起死。
“都是我连累了你们。”金羡羡把昨晚的事情说完,愧疚地低头忍泪不敢看他们。
“没事。”李静兰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现她的衣衫这么单薄,又将自己的夹袄脱下来披到她身上。“那秦王若真这样,咱们死就死了。”
金守才也点头。“我和你娘反正也活了大半辈子,祖宗基业也都有你大伯操劳,没什么遗憾。”
金羡羡使劲摇头。她知道,她爹娘这样说全都是安慰她。但她不会让他们有事的,绝对不会。
另一边,牢狱里闹出这么大动静,终究还是传到了秦辙耳朵里。
彼时,秦辙刚从宫里出来。
入夜无故开启城门,此事一出,弹劾的折子就如雪花一般飘到了皇帝的案桌上。更别提,即便是太子,也不能半夜随意调动巡逻的禁军。
在皇帝这挨了一顿骂,又去皇后宫里被批了一顿,劈头盖脸,骂得和个孙子一样,秦辙一言不发。
他父皇为了皇位制衡,任由老二和太子斗得头破血流;她母后为了保住太子上位,拿他给太子当靶子使。哪个不是打着自己的算盘打得砰砰响。
现在他想打点自己的算盘,他们就在那嗷嗷叫,一口一个都是为了你着想的名头,看得他脑瓜子疼。
他有时也挺想骂回去的,但想了想,骂回去了自己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索性装蒜。
徐九听到手下来传话说金羡羡想要见秦王,虽是诧异但仍如实上报给秦辙。“大理寺派人来说,金侧妃要死要活地想见您。”
秦辙余怒未消,掀唇讽了句,说话相当不好听。“让她死。”
她莫不是以为,他还真就非她不可了。
“让大理寺动作快一些,想死就早点死。”死了就好了,死了就不念着了。一了百了,也省得自己心烦。
他丢了马鞭下马,走进秦王府,下意识就往后院去。见到那烧得乌漆摸黑只剩下一个框子的院子,不由大怒。“人都死完了!”
“把这院子给我铲平了!”
他转身又走,待在哪里都不舒服,索性出了府。
在秦辙那句催促下,大理寺的判决很快就下来。因为人证物证具在,金羡羡主犯,金守才李静兰为从犯,皆被处以三日后,午时斩首。
大理寺派人来知会秦王府时,徐九一时犹豫不知该不该告诉秦辙这个消息。但鉴于请示总比不请示好,徐九趁汇报时顺口提了一句。
果不其然,秦辙神色顿时冷了下来。“她的事不用和我汇报。”
“是卑职僭越。”徐九低头认错,改而又说起别的正事。气氛恢复正常,秦辙又简单交代了几句,徐九拱腰告退。
秦辙重新将目光落回案几上,又想起徐九刚说的话。“她……”
徐九止住步子,疑惑地看向案前的秦辙。秦辙不耐烦地挥手,示意他出去。
她就是现在死,也不关他的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