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瞧着你住的这间新屋子都是木构架,夜里火烛可要小心些。”宋冰吟抬头望着这院子的主屋,朝金羡羡叮嘱道。
金羡羡忽然福至心灵。
她现在每日里都要打水,自是清楚秦王府的水都是打哪儿来。前宅后院,以垂花门为界,后院用水都以厨房那口井为主,每个院子都装有水缸,水缸里的水用完就只能去井里打。
因厨房每日都需采买,故在厨房后院直接开了一道后门,方便每日蔬果运输。
如果她这里着火,水缸里又没水,灭火的人就只能去厨房打水。火势一大,势必整个后院的人都要去灭火,到时候火场混乱,夜里漆黑,趁乱出去比平日里要简单太多。
要行通这个办法,只少了一件最重要的事。
人被烧死,不比坠河,总要有个尸体。金羡羡要想成功逃脱,就需要一具尸体来顶替她。
要一具尸体,对她来说难于登天;对兵部侍郎的小姐来说,就再容易不过了。
金羡羡不得不重新考量宋冰吟接近自己的真实目的。
金羡羡整日的一举一动自有人向秦辙禀报,对于宋冰吟与金羡羡示好这件事,秦辙并没放在心上。纳宋冰吟是他父皇和母后的意思,作为纳金羡羡为侧妃的条件。
在宋冰吟主动找金羡羡的第二日,秦辙就去了她的院子。
他一进门,便是直接的一句话。“你去找她作甚?”这个“她”是指谁,不言而喻。
宋冰吟没有想到秦辙这么快就会来。“臣妾无事,便去找姐姐打发时间聊聊天。”
秦辙听到这句话,动作顿了一下。
他转头看向她,思虑了一会认真道。“她应该比你小,别叫她姐姐。”
平白无故把金羡羡喊老了。
秦辙在主座上落座,掀开茶盖喝了口茶。“你也别装,非亲非故的,你找谁聊天不行就非找她?”
宋冰吟被他一噎,敛眸的那一瞬弯了弯唇。“臣妾听说金侧妃与王爷在闹脾气,是以去劝了劝。”
宋冰吟走上前,跪伏在秦辙腿侧,柔弱的姿态看得人心泛软。“妾明白,王爷与金侧妃的感情甚笃,实非我等所能比及。妾不奢望过多,只求能为王爷分忧。”
这话说得很明白,她不会动金羡羡,她是秦辙这一头的。
“行了,我知道你打什么主意。”秦辙懒得和她绕弯子。“她不是好唆使的人,别费劲儿了。”
“安生待着,少不了你好处。”
秦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她不知道宋冰吟打什么鬼主意,但金羡羡不是那么好说动的人,除非她本来就感兴趣。但她感兴趣的,左不过就是好吃的好玩的新鲜的,无伤大雅。
所以在宋冰吟来告诉他,金羡羡准备放火烧院子假死出府时,他完全出乎意料。在出乎意料之后的,就是滔天的愤怒,因为金羡羡的确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宋冰吟将金羡羡的计划全盘托出,甚至还说了金羡羡托她帮忙找一具死尸的事。
“你若胆敢欺……”
“王爷给妾一百个胆子,妾也是万万不敢的。”
秦辙手里的奏本已经被他攥得彻底变了形,他甚至在邪火四窜的情况下还笑了出来。“做得很好,你兄长的事,我会帮忙和皇兄说的。”
“谢谢王爷。”
怪不得呢,怪不得这回他递了这么多次台阶,金羡羡都不下,原来在这等着他。
人退了出去,秦辙坐在书案前,“哐”的一声将手里的奏本砸了出去。
好得很,金羡羡,好得很。
他就是对她太好了,所以她才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悖逆他。
金羡羡是在观察宋冰吟观察了一个半月之后才向她提出自己的计划。她不信这京城有蠢人,也不认为宋冰吟那句夜里小心火烛的话是随口而说。宋冰吟喜欢秦辙,自是容不下她。那她离开,对宋冰吟来说怕是求之不得。
宋冰吟果不其然也应下了,那亮眼的神情做不得假。
金羡羡最近很开心,不仅因为离开京城指日可待,还因为最近秦辙晚上都不来找她了。
一连半个月,金羡羡都没见过秦辙。
直到这日,她已经太久没有出府,对外面的欲望空前膨胀。
她爬上秋千,站在秋千架上,拽着绳子随身体小幅度晃动,秋千和她仿佛融为一体,她开始拽着秋千架上大幅度摆动,试图看得更高更远时,秦辙从院子门口进来,大声喝道:“你在干什么!”
金羡羡正好荡在最高点,吓得她一个激灵,差点手一松直接被秋千甩了出去。
没人知道,秦辙在进来的那一瞬,金羡羡高高站在秋千上,那种自由随意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