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源完成
    今晚,高子木并没有回到公寓,而是来到好久不见的高家。

    高子木推开门,高泉正侧躺在沙发上,仰头看着最近娱乐新闻。

    她身姿华贵万千,身上穿着朴素,看来这个家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妈。”犹豫半晌,他下定决心喊了一声。

    高泉冷笑:“你还记得我这个妈啊。”

    “......”

    “什么事。”

    “妈,初七七病了,挺严重的。”高子木有点难以解释为什么自己不站在母亲身边了。

    “我知道。”高泉起身靠着沙发,右手握住茶几上玻璃花纹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过几天让她出国治疗,我都安排好了。”

    “妈,你?”难以想象,要了一辈子强的母亲现在在给出轨丈夫的女儿护命。

    高泉声音不再强势,好像与高子木之间也没有了隔阂和争吵:“初严留下的钱本来够他这个女儿安平一生了,这下看来她要自己努力度过后半辈子了。”

    “那个男人……”高子木并不愿意提起他的名字。

    “什么男人?那是你爸。”高泉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么多年只是单纯不愿意提起初严,这个生父却在高子木心里竖起了一道坚不透风的围墙。

    或许这个时候确实该说点什么了。

    “你不用在我面前表忠心,高家对他的表现颇为不满是真的,我当时的确不高兴也是真的,但是你长大了,没必要一直继承我的观点到现在。”母亲居高临下的态度跟他说话,那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

    “什么观点。”今天他感觉自己世界观被重刷了。

    高泉拍了拍沙发皮,示意他坐下,等待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与初严第一次见面就是结婚时。”

    “啊?”

    “你先别啊,等我说完。”她像往日一般控制着高子木的言行,“他们家一直靠着他哥哥维持,作为弟弟的他不经商,一直以来都自觉亏欠哥哥,所以同意了这场对两家都友好的联姻,我呢,从小什么都有了,自然不痴恋爱情,就同意下来了。后来他说自己厌倦这个生活了,我提出有证无名生活下去,谁要带走证了谁就净身出户,为了维持这岌岌可危的体面,我们俩私下不知道签了多少心灵合同。生下你后,他与一个叫王月的女佣私奔了,我一个人拖着家主持,那一刻我确实恨透他了,但我不是恨他背弃我,只是恨他留下那么大一个烂摊子,或许是小瞧了他,有了贤内助生意做的一天比一天好,寄过来的钱也一天比一天多,华睿投资也变大了,我也赚的盆满钵满,直到六年以后,他一个人面容憔悴的带着一个女孩来到了高价,他无错,我冷视。”

    或许是忘不了当时的情景,也才35的初严面颊凹陷泛着黄,精神颓废,两颗眼珠子不知道盯向哪里,对视那一刻,高泉就知道他是来托孤的。

    愧疚感迎上,他将他所有积蓄都交给了高泉:“我的夫人半年前查出了一种病因,可惜已经晚期了,是遗传,七七得的概率会很大。她走了之后,生意一落千丈,我也郁郁寡欢终日,现在总是感觉大限将至。”

    那个时候的高泉并不懂为什么人可以为了其他人而糟蹋成这样。

    初严只是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像我这样的傻子才会这样,这是我所有的积蓄了,除去以后给她看病还能留下好多。对了,到时候其他家问起来就说是我负了你,不然高大小姐冷血威风传出去可不得了。”

    这是他们最后一面,初严不知道的是,以后的物价飞涨这些钱都打半折扣了。

    这一生两人算短暂时间的盟友,没有丝毫感情。

    高子木听完沉默了好久,他恨生父,恨初七七不是没有原因的,初严走得潇洒,留下刚生了自己的母亲一个人主持着偌大的高家,这么多年他见证了母亲的黑发一次次变白再染黑。

    原来自己的恨意是那么莫名其妙吗,青丝斑白也与那个男人无关。

    -

    已经晚上十点了,他还是去了医院。

    推开门,这次他没有假惺惺地带一堆东西,目光第一时间锁向了床边的千纸鹤,一时没有关心人,纸质泛黄充满着年代感,他皱眉:“这是什么?”

    看他明知故问,初七七笑着无奈解释:“这是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因为我陌生哭泣,你折了一只千纸鹤给我。”

    “不记得了。”他当然记得,这是仇恨的开始,也是他们唯一温情的时刻,折完后打扫的阿姨就告诉他这个小女孩的身份,年幼的他藏不住情绪,一下子打掉了千纸鹤,头也不转下了楼。

    原本可以装作给予对方真心,可现在他却装也装不出来了。

    什么也没说,默默关上了门,他贴着墙喘着气,十几年来压抑的气血,舒展又闭合了,或许分别是最好的欢颂诗,他不讨厌他妹妹了,也不要再见面了。

    初七七登机的那一天,苏有彦并没有送别而是短短给她发了一条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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