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了口气,哼声两下:“别过来,有人来接我。”
高子木踏出的一步止住,他眼眸闪过失落,又迅速消失:“我带你去沙发上等。”
他走得太快,苏有彦发虚的声音急促:“别过来,别管我。”
高子木半准备好抱她到沙发上的双手停滞在半空,嘴唇抽搐却不开口。
门被推开,来者有钥匙。
高子木看到了来访者,陈秋林穿着黑外套急匆匆转向地面上睁不开眼的苏有彦,不用多少功夫抱起她,一眼没从高子木身上落过就打算返回。
高子木静静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像是不甘心,像是最后的迷途,他叫了一声苏有彦甚至没期待对方会回头:“苏有彦,你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苏有彦右手放在陈秋林胳膊上,示意他停步,她现在也挺想告知高子木一个真相了,那份不该的喜欢该落幕了,她没有真心,他也不值得继续了。
“我姐姐。”苏有彦声音很弱了,这三个字却贯彻高子木的心扉,利落的武器。
苏有彦说完,陈秋林继续带她离开。
高子木留在原地,眼眶中积蓄的泪水打湿了整张脸,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不对劲,是他想帮她却被阻止,是好不容易批准的约会被打翻,是她眼里没有任何情愫,是她对陈秋林的不一般。
他早该知道的,他们是他靠手段强行拼凑的合约情侣,经不起一点风浪,更何况,高子木在知道余新雅的妹妹考上东萬的大学时,是高兴的。但余新雅消失在了大一那年的冬夜,什么都变了,他对自己不在她身边陪伴她感到自责,他多次崩溃认为是自己害死余新雅,如果那年冬天自己回国了,是不是就不一样了,明明有回国假期,却因为赌气拒绝,让她绝望地死在了冬夜。
高子木身上感觉千万蚁虫撕咬的痛,从心脏到皮肉,绽放。
四五年了,他自己也要忘了当时自己的愚蠢,听不出喜欢的人求救,事后假惺惺自毁前途,让余高两家难堪,疯狂将那份给不出的好递给了相似脸庞的双胞胎妹妹,到头来全是错误。
针对陈允,误解陈允,理解……
高子木嗓子里沙哑发疼,歇斯底里地,对不起像颂歌一直吟唱着,却唱不出以外的意味。
“怎么啦。”门口出现的程宁静被眼前的画面吓到了,她跑过来蹲下查看高子木状态,“别吓我,你怎么了。”
高子木的眼神瞬间凌厉,他紧紧握住程宁静的手,如狼口之羊。
“你干什么,弄疼我了。”程宁静有感而发,真的弄疼她的手了。
“你跟我说实话。”高子木此刻比以往更加清醒,现在他不是高子木,是个旁观者,不附加任何多余情感,“余新雅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干什么。”
程宁静听得发惊,高子木好久没提到余新雅了,有些不安:“子木,我那天在闵南赏蟹,我说过的。”
“你撒谎,你确实有去闽南的记录,但不是你本人去的。”高子木更加用力扣住她的手,眼神也更凶狠。
“你说什么呢,我的样子你还认不出来吗。”程宁静没有看他视线。
高子木这一秒泄力了好多,整个人肌肉发软,他松开了程宁静,盯着苏有彦刚刚倒下的白墙边若有所思。
程宁静被他吓坏了,感觉上前试探:“子木?你又发病了吗。”
看来是的,程宁静松了口气,高子木一想到余新雅的事,会主观把自己当做加害者而引起恐慌和自虐。
这个病,自从遇到苏有彦以来,好久没有发作了,程宁静去他房间抽屉盒找到镇定药物,高子木服下后好了很多,脑海里回放着一幕又一幕自己掐了程宁静手,不停道歉。
“没事,只是没想到还会复发,你怎么了,怎么又想起新雅了吗。”程宁静关心他。
有苏有彦后,他的内心像余新雅还活着的注释,心口空缺也渐渐淡了因为余新雅的伤痛,可,今天,撕裂回来了。
用另一个相似的人代替的那份疼痛终有一天会砸回自己更深处。
高子木一直在喝水,他的唇色发白,整个人病态可怖。
“宁静,为什么不公布余新雅死亡。”高子木问了他自己一直想问的事情,一开始,他因为接受不了而同意了对外界隐瞒。
那么多年了,往日同学都以为她出国留学,换了联系方式。
高子木不想继续错下去了,他坚定地看向程宁静:“我想公布余新雅的死亡。”
程宁静没有反应,淡淡:“余世成把处理权含条件地交给我们了,这么多年,我们不是没想过公开,可是怎么说,余大小姐冬夜和朋友约酒,喝醉走出ktv,醉倒在路边一夜,冻死。这个说法好嘛,我们没试过吗。”
当初他们是想以这个说法来完结余新雅的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