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又忍不住自责,觉得自己对他的关心还是不够。
只是很多话这会儿不好说,她只能忍了回去。
厉宁述又问了陈渐微几个问题,最后说:“我个人觉得,你的睡眠障碍还是跟心理压力有关,可能是工作压力太大,对自己要求又太高,也可能是生活中有其他的事让你焦虑或不安,这都正常,人生在世,真的能毫无包袱的洒脱之人还是少。”
“但是怎么说呢,自我调理吧,想开一点,很多事不会因为你的紧张担忧就变好,对吧?”他一面开解陈渐微,一面录处方,“最重要还是不要想太多,尽量放松一点,不然不利于身体,最明显的一点就是,你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就体弱多病了,以后……嗯、你身体不好了,郑医生怎么办?好歹为家里人想想,也要保重自己。”
说白了就是让他少些思虑,放开心怀,精神才能放松,放松了才不会影响睡眠质量,睡眠好了才能对身体好。
“睡觉就是身体的黄金修复时间,不要总觉得别的事情很重要,必须想必须完成,然后白天时间不够用,就向夜晚去借,你借来的每一分钟,以后都要用身体健康去偿还,这点道理你们干心血管的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陈渐微闻言无奈地失笑:“当然,道理都懂,也这么跟病人说,但轮到自己,有时候确实做不到。”
“做不到也要试着调整调整,总不能一直这样。”厉宁述又问他最近有没有在写本子,得到肯定的答案,忍不住叹口气,“我们这行就这样,让人头疼,所以啊,有得睡的时候你还是努力点睡吧,到后面关键阶段,想睡都没得睡了。”
郑茵陈在一旁认真听着,心里揪着有些发慌,忍不住伸手去拉他的手,被他捉住手指,扭头投过来一个安抚的眼神。
开完药,大家一起去吃了顿饭,聊到月上中天才散。
直到回到家,洗漱完毕该睡了,郑茵陈才按捺不住地问他关于睡眠障碍的事。
也是这时候才知道,他前几个月每个月都要去一趟濠江,就是去蹦极的。
“从高空坠落的时候,那种刺激感让我觉得,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陈渐微坦言,“我需要这种肾上腺素分泌、心跳加速的感觉,确认自己跟这个世界的联系。”
郑茵陈听完,看着他,沉默许久。
然后问道:“你喜欢看悬疑题材的小说和电影,跟这个有关系吗?”
她喜欢看这个题材,是喜欢跟着主角抽丝剥茧寻找真相的过程,觉得很有意思,她一直以为他也是这样。
可现在,她有些忍不住产生怀疑了。
陈渐微的表情顿了一下,点点头:“是,其实我更喜欢恐怖片。”
居然真是这样?!
郑茵陈忍不住睁大眼,有些惊讶地问:“你什么时候发现你需要……这样的?”
“开始蹦极以后。”陈渐微实话实说,“蹦极是有一次我去开安眠药,出来时在单位门口碰到附近一个旅行社在发传单,接过来一看,是某个景区的,列举的特色项目有漂流和蹦极,本来没当回事,但那天晚上睡不着胡思乱想,莫名其妙就想到它了,决定去看看。”
去都去了,项目肯定要试一下,这一试就让他发现,蹦极结束后居然能睡得还不错。
“我还怕是安眠药的作用,专程不吃药的试了一下,发现确实会睡得好点,可能是兴奋过劲了,从那以后就成了固定项目。”
郑茵陈怎么都没想到,他在在那几年竟然是这样过来的,她无法想象一个人想睡却偏偏睡不着,该是如何的痛苦。
她也有过睡眠不足的时候,头痛、烦躁,种种不适都会影响她的工作和生活状态,她相信陈渐微也会受到这种困扰。
“爷爷奶奶知道吗?”她沉默片刻后问。
陈渐微伸手来搂她,嘘了一声,低声道:“这是我们的小秘密,可以吗?”
顿了顿,他又向她保证:“已经是过去的事了,有了你以后,我睡得还不错了。”
他说起第一次在她上一个住处那里在沙发上就睡着的事,“我当时以为是你的沙发有什么buff,还想问你有没有沙发的链接。”
郑茵陈一愣,刚想笑,又想起了那天的情景,忍不住讷讷:“原来那天……你还说你不困,原来都是骗我的……”
“不算骗你,确实是不困,而且不太敢睡,怕白天睡了晚上更睡不着。”陈渐微说,后来又找到了厨房白噪音,发现也有用。
“再后来就是现在,我现在睡眠质量确实还可以。”他想了想,“如果你不放心,以后我戴着手环睡,监测一下睡眠,你看看数据?”
“手上有东西会不会睡不着?”郑茵陈的注意力暂时被转移,“我听说有指环,就是贵一点,要不我们用那个吧?”
说完又立刻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