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能不能抽空去做个检查?如果合适,就、就分他一个肾。”

    她说“分他一个肾”的语气,像在说“借一百块钱”。

    郑茵陈跟上来,正好听见这一句,气得眼睛一瞪,想要反驳,但看了陈渐微一眼,又硬是把话咽了回去。

    反驳的话还是当事人亲自来说比较好。

    陈渐微真是气笑了,嗤了声:"我们二十年没见,你一来就让我给一个陌生人捐肾?"

    是我没睡醒还是你疯了?听听这像话吗?!

    汪沛盈张了张嘴,声音哽咽:"他不是陌生人!他是你弟弟……"

    “我说了我没有弟弟。”陈渐微厉声打断她的话,直接把话跟她说明白,“你儿子要肾,你和你老公就去给他配型,不合适,就找你们家的亲戚,或者排队等肾源,不用来找我,我绝不可能给他捐肾。”

    汪沛盈紧绷的神经此刻终于断了,她崩溃地向陈渐微扑过去,用力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

    “就当妈求你了!就这一次!蕴章他真的很乖,他叫我妈妈的时候我就想起你小时候……”

    陈渐微面色一寒,猛地甩开她的手,“够了!”

    汪沛盈踉跄着后退几步,突然捂着脸蹲了下去,肩膀剧烈耸动。

    她哭道:“蕴章他还小,未来还长,你身体这么好,捐一个肾又不影响生活……”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冷血?那是人命!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她撑着膝盖站起来,眼眶泛红,但那种红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委屈,像所有习惯于索取的人被拒绝时的本能反应。

    "渐微,求求你好不好?妈妈求求你……"她突然又扑上来,还像刚才那样抓住他的胳膊,这次指甲在他的手臂上掐出了几个血印,眼神变得狂热,"就去做个配型,不一定能用上,万一配不上呢?妈妈给你钱,你要多少都——"

    郑茵陈看着他的手,心疼坏了,这下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就把汪沛盈一拽,大声道:“放手!我让你放手听到没有!”

    汪沛盈只顾着跟陈渐微纠缠,没防备被她一扯,立刻往旁边一趔趄。

    没等她看清是谁要发难,郑茵陈已经将陈渐微护到了身后,对她怒目而视:“钱?谁稀罕你那几个钱?你说捐一个肾没事,怎么你不去捐?你还要不要脸,二十年了都没管过我哥,现在跑来问人家要一个肾?你出去说说,说说给别人听,看谁不骂你!”

    汪沛盈找到单位里来,打的主意就是跟陈渐微一哭二闹三上吊,想要他顾及脸面,被她绑架着去给儿子配型,结果还没如愿,就被郑茵陈打了个岔。

    她气得要命,恶狠狠地瞪着郑茵陈,“你是谁?哪里来的野鸡,也配在这里跟我大呼小叫?!”

    “她是野鸡你是什么?”陈渐微听出她语气里的恶意,声音再次一寒,“小偷?强盗?我不怕把话说得再直接点,捐肾绝无可能,我不同意,我的监护人也不答应,汪女士你别忘了,我的监护人是陈崇安,养我的是我爷爷奶奶,他们可都还没死呢,你想要我的肾,先过了他们那关再说。”

    陈渐微冷笑:“而且我早就了解过你儿子的病情,CKD4期,没到终末期,还可以等很长一段时间,你这么着急来找我,存的什么心思你自己知道。”

    无非是想着来试试,他真的能同意最好,能快点解决心头大事,如果他实在不肯,那也还有时间去想别的办法。

    这其间多少算计,多少算盘,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一点都看不出来。

    同事们早就被动静吸引,躲得远远地看着,甚至还有病人和陪护的家属也被吸引了出来,全都在吃瓜。

    此刻气氛真的能用上那一句经典校训了,“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八个字,完全足以形容吃瓜群众们此刻的心情。

    “没错。”郑茵陈狠狠瞪回去,“要亲属配型,也应该是你们当爸妈的去给他配,而不是跟他没见过面没相处过的哥哥!”

    “这怎么行……”汪沛盈被二人接连打断表演,那种刻意的温柔像墙皮一样簌簌剥落,露出底下焦灼而扭曲的本色,脱口而出道,“我们年纪大了,蕴章还那么年轻,当然是要一颗年轻的肾才行。”

    “果然是这样!”郑茵陈气得想要把她撕了,指着她,声音颤抖得有些哽咽,“你这种人……你这种人就是自私鬼!以前就这样,为了赌自己那口气,硬是把渐微哥卷进你们大人的纠纷里,带他去看不该看的东西,现在还这样,你要救你儿子,就要慷他人之慨,怎么有脸的啊,真是坏得脚底生疮头顶流脓,根本不配当一个母亲!”

    她眼睛一眨,完全都湿了,气得脸孔通红:“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他!”

    “他是我生的!”汪沛盈脸孔扭曲起来,“我生了他,他就该报答我!”

    下一秒又立刻转成哀求,看向郑茵陈身后的陈渐微:“看在我生你一场的份上,你齐叔叔当年对你也很疼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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