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陈渐微知不知道自己在说的什么的提问, 郑茵陈的回答是伸手捏住他的脸,笑嘻嘻地点点头。
“当然知道啊,让你去我的房间睡睡午觉。”她冲他眨眨眼, 像揶揄又像调侃,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啦?”
问完捏着他脸肉的两边手一分, 把他的脸扯开,连嘴唇都被扯成一条线, 然后哈哈笑道:“原来扯别人脸是这个感觉的啊。”
她也不好意思去扯别人的脸,现在终于有机会体验了。
陈渐微被她扯着脸有些不方便说话,便维持着姿势, 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看她柔和的眉眼沾染着些许狡黠的笑意,变得格外俏皮,又多几分灵动,恍惚间觉得另一张和她八分相似的脸从皮肉下浮现上来。
随后又与她融为一体。
他抬手她的爪子拉下来,捏住, 认真地问道:“我没有误会, 我只是在向你确认,真的允许我入侵你的私人领域吗?”
卧室这种地方, 在他看来, 还是过于私人了。
郑茵陈笑眯眯地应道:“除了外公外婆和令音, 你是第四个可以进我房间的人哦。”
她当然知道允许他进入自己的卧室意味着什么,但这正是她要的。
陈渐微往她身后看了一眼。
卧室门上安装纱门, 像一道屏障, 将屋内的陈设模糊成朦胧的剪影,像守着什么秘密,但又朦朦胧胧地想让人看见。
他收回目光,笑着应道:“这么荣幸啊。”
“是啊, 所以你接不接受邀请嘛?”郑茵陈抿抿唇,问道。
陈渐微望着她笑,眼角的弧度温柔得像融化的蜜,又捏捏她的手,那是她不自觉悄悄攥紧的拳头,藏着她强装镇定的紧张。
“当然,床肯定比沙发舒服。”他笑着同她开玩笑,“只要你不介意我睡相可能不太好。”
“能有多坏。”郑茵陈知道他是在说笑,回了一句。
陈渐微笑着继续道:“不过得等一会儿,我先下去拿衣服。”
“……衣服?”郑茵陈一愣,“去哪儿拿啊?”
“车里有备用的……”
话没说完,郑茵陈的手机响了,是快递小哥,说有份快递需要她签收,问是给她送上来吗?
郑茵陈一愣:“……快递?什么快递?”
她昨天晚上是下单了一些生鲜产品,但这就到了吗,速度又快了?
“写着是陶瓷制品,从临江寄过来的。”对面的快递小哥道。
临江?郑茵陈猛地反应过来,“哦哦,好的,我下去取吧。”
挂了电话,她伸手问陈渐微要钥匙,“车放在哪儿?我顺便帮你拿上来,肯定是令音给我寄的礼物到了,嘿嘿。”
见她满脸期待,陈渐微也就没说什么帮她拿的话,将钥匙递给她,说了车的位置,又说:“衣服在后备箱的收纳箱里,有袋子装着的,两套,都帮我拿上来。”
“好~”
郑茵陈应了一声,转身就出去了,走得很快,背影里透着一点迫不及待。
陈渐微想起她小时候去帮家里买东西,接了钱,就是这样一溜烟迫不及待地跑走的。
很快乐,马上就要得到新的玩具啊零食啊,或者别的有意思的东西。
他失笑着看她出了门,起身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又看向卧室门口。
心跳毫无预兆地开始加速,脑海里还有个声音在向他发出催促:去看看,去啊,快去,反正一会儿你也要进去的……
他就这样被心里这道声音推着,走到了门口,手轻轻一推,纱门从中间分开,模糊朦胧的影像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卧室的窗帘还拉着,午后的光从布料边缘渗进来,把整个房间泡成淡淡的蜜色。
他那晚和郑茵陈视频时透过镜头看到的一切,抱枕、被褥、梳妆台、小沙发……全都一一对应上了。
还有很多在镜头里没看到的细节,原来床头上那个抱枕是可以打开的,这会儿正开着,米白色那面全是常用医嘱术语,又是bid又是sig的,陈渐微忍不住嘴角一抽。
谁家好人用这抱枕啊?真不怕做梦梦见收新收吗?!
枕头下还压着一本书,他弯腰伸手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是一本悬疑小说。
床头柜上的保温杯贴着可爱的卡通贴纸,衣柜门半掩着,从缝隙里望进去,衣服按颜色排列,由浅至深,由薄到厚,像一道被驯服的彩虹。
小沙发上扔着一件藕粉色的睡裙,数据线在布料下探头探脑。
转过身,先是进门右手边的次净衣区挂衣架,挂衣服的衣架很明显用了很久,已经有磨损的痕迹,下方还整齐码放着几个鞋盒。
接着是正对床尾的桌子,银色的圆形梳妆镜被翻过去对着墙那边,宝石蓝色的笔记本电脑里还夹着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