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茵陈抬头看他一眼,目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上停留片刻,有些忸怩地这抿抿唇,皱皱眉,支吾道:“她还说……还说……”
她吭哧半晌都没说到重点,但陈渐微的兴趣已经完全被吊上来了,催促道:“还说什么了?你不会是想糊弄过去吧?”
说着就要揪她耳朵。
郑茵陈立刻抬手把两只耳朵护住,甚至连脖子都缩了一下。
陈渐微忍俊不禁,他现在就觉得关系再进一步的好处出现了,之前他哪能做这样的动作,未免有些过于亲近了。
听到他的轻笑声,郑茵陈觉得脸上一阵滚烫,她低头看着他们对着的鞋尖,咬了咬牙。
“……她还说,我们可能都会因为各自家里老人的催促,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会有另一个女人睡你的人用你的钱住你的房,你的一切她都能合情合理合法地拥有和分享,我也希望,我会和另一个男人一起,可能不是很爱他,但是……”
郑茵陈说到这里,觉得有点受不了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语气也变得十分艰涩,听起来像如鲠在喉,“我跟他结了婚,就得忍受他在我身上蛄蛹……得给他生孩子,给他做饭……”
“我们的关系就会像我和姜扶林那样……你还记得吗,当时因为他女朋友不希望他和异性朋友来往,所以我们几乎都断联了,所以如果……我们也有可能因为顾及伴侣的感受,渐渐就不来往了……”
最后不仅没成恋人,还连朋友都没得做。
而这一切,是如果她告诉陈渐微她喜欢他,并且他也接受了之后,就可以完全避免的!
她说到这里,缓了一下,语气平稳了一点:“如果你没接受,至少我也努力过了,不会留有遗憾,如果要和别人在一起,也会全身心投入另一份感情,不会觉得不甘心,这样对谁都好。”
郑茵陈说完那晚梁令音跟她说过的话,抬头看向陈渐微,却见他的神色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十分勉强。
就是那种被恶心到不行了,难以接受、不敢相信某个事实的那种要崩溃但还差一点的那种表情。
她一愣:“……哥你怎么啦?”
陈渐微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梁令音能做到大直播间的主播是有原因的,她非常的……善于打动人。”
郑茵陈描述的那些情节,他光是代入进去想想,就觉得非常抗拒。
“我完全无法想象自己能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发展到……那种地步。”陈渐微叹口气,坦言道,“我觉得非常没有安全感。”
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一个完全陌生的人,如果最后能和他走进婚姻殿堂,那必然是已经完全取得了他的信任、尊重和维护,成为他人生规划里极重要的所在。
这样的人,如果向他表示,希望他能避嫌,减少和郑茵陈的相处,他是一定会照做的。
他会觉得,这不仅是对伴侣的尊重,是让她安心,也是对郑茵陈的尊重,是为她好。
郑茵陈分析完,撇撇嘴,低声难过道:“所以我一想她说的那些话我就睡不着,好像成真了一样,就觉得……不管了,我一定要说!”
“然后你就精挑细选,选了今天?”陈渐微笑道。
郑茵陈刚要点头,就听他继续道:“难怪这小半个月我看你每天都有点……兴奋,好像要做什么特别重要的大事。”
郑茵陈的脖子点不下去了,猛地一抬头,忍着瞬间的眩晕震惊地问:“……你能看出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我表现得这么明显???
陈渐微笑而不语,拍拍她的脑袋,说:“回去了,有话明天再说。”
“明天你来我家玩吗?”郑茵陈立刻问,这会儿也不像以前那样只眼露期待了,而是理智气壮地要求,“来吧来吧,或者你想出去走走也行。”
仿佛又回到了她还小的时候,陈渐微忍不住想笑。
“我带郑初六来。”他点头答应道。
郑茵陈眼睛一弯,开心地点点头,转身刚要上车,又忽然顿住。
回过身,一把抱住还没得及离开的陈渐微,踮起脚,在他耳边笑着问:“渐微哥,你会讨厌我这样对你吗?”
陈渐微已然整个人都僵硬住,手笨拙地僵持在半空,觉得整个人像被投进了火炉里,腾一下就烧起来。
心跳也快,他都怕郑茵陈离得那么近会听到他无序的心跳声。
停在半空五指张开又蜷起,像个手足无措的爪子在空气里抓了两下,最后才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
他清了清喉咙,应答的声音低微,却并不含糊:“……不。”
但他清嗓子的动作有些刻意,郑茵陈清晰地听见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自喉管里发出闷闷的一声轻响。
她笑了声:“那就好。”
说完松开手,转身立刻上车,启动车子立刻一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