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受被病人预防性投诉影响, 冯主任第二天在交班会上一改往日“不要有畏难情绪”“病人也不容易,要多点耐心”之类的说辞。
开始叮嘱:“大家要保护好自己,该检查的完善检查, 该转走的转走, 好好看看自己的执业范围, 都小心点。”
周围的同事都忍不住互相挤眉弄眼两下,看吧, 老冯以前天天想着创收创收,今天都不讲了诶。
果然是板子打到自己身上才知道什么叫疼。
交完班,郑茵陈转头找杨冠, 今天她白班,但又是陈渐微的手术日,所以他和杨冠商量好,一人去半天手术室。
考虑到一般下午的活相对少一些,她下午才去, 上午的手术就由杨冠去跟, 同时她得帮杨冠查房和处理病人的医嘱。
下午她去手术的时候,杨冠会帮她值半天病房班, 当然, 新来的病人收进来了, 也是帮她收。
所以早交班一散会,杨冠就同她道:“楼上的事就交给你了啊。”
郑茵陈连连点头:“你放心去吧, 查房和医嘱有我。”
因是周三, 冯主任要带队大查房,他们组一下少了两个人,加上外出学习的葛薇,组里这会儿就剩三个人, 向主任汇报病例的重任,就都落到了郑茵陈和薛展意身上。
毕竟怎么也轮不到林主任来汇报嘛。
好在因陈渐微的督促,这几天郑茵陈和薛展意已经将自己组里的病人什么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这才得以将冯主任时不时抛来的问题完美应对过去。
都快要查完本组的病人了,林主任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诶,今天好像没有自己的用武之地?
是病人状况都还可以,没有疑难?还是俩姑娘最近特别勤勉上进,今天是学习成果的集中展示?
要是那样就太好了,都跟他们说多少次了,一定要将病人的情况熟记在心,这是最基本的,治病就像做题,你要熟悉题干,才能有针对性地分析问题,找到解决方法。
哪怕是用排除法,你也得知道人家题干说了什么、想问什么,你才好动用排除大法啊。
但是现在病人多,住院天数又普遍不长,周转得很快,每天的工作琐碎繁杂,说不定刚记住病人的名字,人家就出去了。
所以林主任也就不想在这件事上太过苛求大家,能知道病人的病情进展和用药,最新的检查结果问了能说得上来,记得差不多就行了。
但今天郑茵陈和薛展意却似乎给了她一个惊喜?
于是等查到下一组,俩人围着一辆查房车争分夺秒开始下医嘱时,林主任就好奇地问道:“你们俩这几天怎么把病历背这么熟?”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咱们陈主任会查房的时候冷不丁地提问啊!”薛展意小声逼逼,“有时候他自己查完房回到办公室,还会问你哪个病人现在怎么怎么样,你考虑是什么问题?”
要是问题难,回答不上来也就算了,可他问的多数也不难啊,还要手忙脚乱去看系统,支支吾吾的,当着学生的面,一次两次这样还说得过去,总这样就很难看啊!
我不要面子的吗!!!
林主任听完她的解释,脸上的肌肉很明显地抽搐了一下,忍不住吐槽道:“看来是我一直对你们都太好了是吧?”
果然啊,宽松的环境就是会滋生懒惰!
“当然不是啦!”薛展意连忙挽住她的胳膊,笑嘻嘻地求饶,“主任你可千万别跟陈主任学,咱们家已经是严父慈母的家庭模式了,很好,极好,不需要两位严格的大家长哈!”
正在输入医嘱的郑茵陈:“???”
好家伙,还是你会胡言乱语!
林主任哭笑不得,说她可没本事生出个这么大的女儿来,又说果然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同样的话她和葛薇不是没说过,但效果也就那样。
陈渐微和她们最大的区别,就是他是新来的,其他人摸不清他的底细脾性,他又真的敢让人下不来台,正好就拿捏住了薛展意。
做事往往是这样的,大家意见统一,能抱团,事情就很可能做成,但只要中途有一个人反水,这个同盟很快就会散了。
而且还有个郑茵陈……
刚想到这里,薛展意就当着郑茵陈的面开始跟她嘀咕:“而且陈主任不是自己跟我们提要求的,茵陈姐是他的代言人嘞,我和老杨势单力薄,啧啧啧。”
郑茵陈闻言一愣:“……这一集我也有戏份吗?出场费怎么结算?”
大家被她这话逗笑,揶揄薛展意两句是不是想偷懒,这事也就过去了。
毕竟陈渐微的要求和期许也很合理,他是他们的上级,他们要是工作没做好,出现漏诊误诊,他也要负连带责任。
可是谁上班愿意自己惹上狗屁倒灶的事,还要不停地帮别人擦屁股呢?
林主任当然知道陈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