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叫我们二线过来看看?那个心电图,我还担心是早期复极综合征。”她向舒檀提议道。
舒檀想了想,点点头:“病人的情况比较复杂,是该让二线过来。”
于是郑茵陈给陈渐微打电话,让他到呼吸科来一趟。
陈渐微听说病人的情况有点复杂,需要他去一起会诊,顿时有点无语。
不是,怎么他第一天值夜班,开局就……不是病人是个丈育,就是病情复杂,怎么说呢,夜班之神有种懒得装了的既视感。
陈渐微对此很无奈,但也没什么好的办法。
他到呼吸科时,没见到郑茵陈,只好问值班护士:“心内科的郑医生会诊的病人是哪床?”
“35床。”对方立刻回答,但看他的目光透着一丝好奇的打量。
对不认识的人谁都这样,陈渐微没在意,道过谢后匆匆往病房走。
找到郑茵陈时,她正弯腰给病人听诊心肺,眉头拧得有些紧,似乎对自己听诊到的信息感到十分疑惑。
他轻轻叩了两下门,舒檀和两个学生一起扭头,小李立刻招呼道:“主任来了。”
郑茵陈应声抬头,将听诊器收起,向陈渐微汇报病史。
陈渐微一边听一边翻病历。
听完郑茵陈汇报的病史,他给病人查体,重点当然还是在心肺,但他比郑茵陈多做了一道,让病人起来,取前倾坐位,再次听诊了一遍。
然后掖了一下病人的衣服,让他稍坐,抬眼转向她:“你是怎么考虑的?”
郑茵陈从自己了解完病史后第一反应会不会是主动脉夹层开始,将所有的思路和诊断都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陈渐微听完,点点头,语气温和平淡:“你再听听他的剑突下那个位置。”
郑茵陈一愣,剑突?她刚才所有的瓣膜区都听诊了一遍,只有一个收缩期杂音,剑突下能听到什么呀?
陈渐微见她疑惑,相当意有所指地补了一句:“仔细听。”
说着转头对舒檀道:“给他抽一个急查血常规。”
郑茵陈就着陈渐微刚才听诊的体位,重新给病人听诊,竟真的在剑突下的位置听到了摩擦音。
有些微弱,但绝对不难分辨,粗糙的、搔刮样,典型的心包摩擦音。
郑茵陈第一个反应是:我靠!第二次了!又是你!
接着她有些奇怪了,病人躺着的时候怎么没听到?是不是她听错了?
于是她让病人躺下,重新听诊剑突部位,发现其实认真听就一点还是有的,但更微弱了,而且这个位置吧……
她得承认,之前听诊的时候,她更关注的是各瓣膜区,剑突下却被她一带而过忽略了。
“……急性心包炎啊?”她忍不住抬头看向陈渐微。
他笑笑:“目前看来是的,它最能解释病人目前的所有症状。”
持续性胸痛,吸气和咳嗽时加重,还有心电图改变,都是急性心包炎会出现的症状。
超声室的同事推着床旁超声机来了,给病人做了床旁超声心动图,郑茵陈抱着胳膊站在陈渐微旁边往同事的操作屏幕上看。
探头扫到了很少量的心包积液,“二尖瓣关闭不全,轻度的。”
郑茵陈看向陈渐微:“是不是?”
陈渐微点头应是,问舒檀急查血结果出来没有。
系统上还没报,舒檀打电话去检验科追,得到的结果是白细胞是正常值的两倍还多,但心肌损伤标志物那几项是正常的,加上超声心动图的结果,足以确诊急性心内膜炎了。
“对症治疗吧。”陈渐微一脸轻松地应道。
总算是解决问题,舒檀张罗着给病人用上药,往外走时,还笑着问陈渐微:“我再开一个会诊,陈主任稍等写一下会诊记录?”
“不用麻烦,阿、郑医生写了吗?”陈渐微问着,扭头看一眼郑茵陈。
郑茵陈点点头,他便继续道:“那就重新打印一张空白的让郑医生再写一遍好了。”
舒檀有些惊讶地看一眼他们。
郑茵陈有些犹豫:“……你来看的,你不写啊?”
“床旁超声什么时候约的?”陈渐微问道。
乍一听和正在讨论的问题并不相关,郑茵陈微微愣了一下:“……呃、你来之前。”
陈渐微点点头:“超声心动图结果一出来,你还是会发现这是个急性心内膜炎,所以我来不来都不影响最后结果。”
无非是花的时间多一点罢了。
现代医学的好处就在于此,医生有许多手段和办法去验证同一结果,而不是只能依赖隔着皮肉的脉象和目之所能及的神态面色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