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郑茵陈接下来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是手术日,跟完你的跟你的,有得忙了。
他边说边翻过一页PPT,屏幕上出现另一张表格,标注着“助手版”,只有三个问题,简单许多,一个是你觉得这台手术的波形是否平稳,另一个是术中有没有出现血流变慢的情况,最后是你觉得这份数据能用吗?
“有搭台的护士,或者进修生、规培生、研究生来填写,甚至是薛医生给你当助手,填的也是这张,只有你自己才能填上一张,明白吗?他们填完之后,你当天要补充签字,确认波形文件真实存在。”
“那……如果你手术那天,我要值班怎么办?你和主任同时进行手术,我难道一次性跟两台吗?”
“如果你值班或者你也有手术,其他人会来替你,而且我只要一号间的数据。”陈渐微解释道,“也是为了减轻压力,而且一号间的样本量已经够了,半年绝对不止二百个。”
大医院的好处就在于此,病人太多了,只要你想做临床的课题,总能找到足够的病例样本。
“接下来半年,我的手术都会放在一号间。”陈渐微继续道,“先这样看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后合适的样本太少,我再请人在二号间安装脚踏,补采二号间的数据。”
郑茵陈哦了声,然后看着他,压低声音问道:“那个……主任是不是要给我单独排台啦?”
他刚才的话实在是说得太明显啦!
陈渐微侧头,看见她明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期待和紧张,正眼巴巴地看着他。
好像在说,求你了,告诉我吧,告诉我我想听的那个答案。
陈渐微觉得自己这时如果摇头否认,她一定会很难过。
所以他点了点头,笑着嗯了声:“是,从下个月开始会先安排你考核,我会先带你几天,等你习惯以后,就可以自己上路了。”
他顿了顿,又说了那一句:“恭喜。”
从今往后,你就是完完全全的,独立的临床人了,肩上担子更重,但愿你一路顺利。
郑茵陈心里的猜测终于明确地落到了实处,欣喜瞬间在心头席卷,她抿着唇用力点点头。
陈渐微看着她眼睛里迸发出来的亮光,将嘴角往下压了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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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茵陈和陈渐微从谈话室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陈渐微没有再回办公室,而是直接进了更衣室,换下白大褂准备回去。
“你回去以后记得跟爷爷奶奶说啊,我明天去接他们。”陈渐微扒着更衣室的门框,提醒他道。
陈渐微点头应好,让她赶紧去值她的班。
于是郑茵陈就一脸快乐地回办公室了,葛薇见她一副捡到宝的笑盈盈模样,立刻就猜到原因,“知道了?”
郑茵陈点点头,轻快的声音里按捺不住欣喜:“知道了。”
“好好准备。”葛薇笑道,“我走之前能看到你再进一步,也不错。”
葛薇作为平时给郑茵陈签字的直接上级,应该是对她临床能力最了解的人,也是带她最多的人。
按照他们科一贯以来的工作流程,新人进来的第一年通常是熟悉病房工作,尤其是CCU,各个组轮一圈,收管病人,参与大抢救,一应流程都熟悉且能独当一面了,定组后,才会放你进导管室。
配台的时间从一到三年不等,一般是两年,不仅要熟悉本组常见病及治疗流程,还要熟悉本组其他同事的工作风格,在配台过程中从单纯的观察者慢慢过渡到术者,时间差不多了,主任们会凑在一起商量,是不是该给你单独开台了,是的话就安排考核,考核通过,以后你就可以独立手术了。
郑茵陈不知道其他医院的心内科是不是这样,但这很有冯主任的做事风格——他是一个极其谨慎的人,据说从当上科主任的第一天起,他的工作目标就是平安退休。
所以任何会危及他这一目标,会妨碍他退休的不利因素都必须铲除,统统铲除!
做事不够谨慎的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进手术室的,郑茵陈还没毕业的时候就听说,有师兄术中用的导丝戳破了病人的血管内膜,尽管有病人本身血管条件不太好的原因,后续处理也很及时,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但冯主任认为这不能掩盖他技术还没掌握到位的事实,师兄被停台打回去重修半年,才又重新独立排台。
不过那位师兄因此对冯主任的意见很大,听说私底下多有抱怨,重新排台后没过多久,就跳槽去了别的医院。
总而言之,郑茵陈能得到考核的机会实在是不容易,说明过去两年多将近三年的努力工作,主任们都看在眼里,心里也有数。
葛薇的意见在其中至关重要,没有她的认可,即便林主任和冯主任有意,也很难下得了决定,最后只会说,既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