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样的目光说实话还是有点侵略性的,谁顶得住被人这样直勾勾地看着啊!
陈渐微抬起头,却见她整个人有些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看起来是在看他,可却给他一种她透过自己看别人的感觉。
“好端端的发什么呆?”他伸手往郑茵陈眼前晃了晃。
郑茵陈猛地回过神来,目光微微一闪,有些赧然。
她犹豫了一下,转移话题道:“……我刚才……看见她了。”
陈渐微有些疑惑:“……谁?”
“……我妈。”郑茵陈抿抿唇,声音压低得近乎于气声,“刚刚那台PCI,病人姓何。”
“真的?”陈渐微这下惊讶了,下意识回头往监护室深处看去,“刚送回来的13床?”
郑茵陈抿着唇,有些面无表情,点点头嗯了声。
“怎么回事?什么诱因梗的?”
“熬夜,通宵打牌后突觉胸痛,持续胸痛8小时后入院,诊断是冠心病、急性广泛前壁心肌梗死。”
听了郑茵陈的话,陈渐微好一会儿没说话,半晌才仰起头,看向监护室天花板的灯,嗤地轻笑一声。
“命运还真是奇妙。”他低声喃喃,“真有意思……”
郑茵陈看着他,觉得还是他现在放松下来之后有些慵懒的样子更有意思。
“他们认出你没有?”陈渐微忽地又低头,变得饶有兴致。
“我妈跟她儿子应该认出了吧。”郑茵陈笑笑,语气淡淡。
陈渐微好奇:“他们没跟你打招呼?”
“她叫我了,我没搭理。”郑茵陈又抬手托住腮,“不知道说什么,而且那种时候……谁有空跟他们寒暄呐。”
陈渐微失笑,不是没空,是他们不重要。
你换个人,比如院长和她迎面碰上试试看?再着急,也得笑着问一声好。
“他的主管医生是你还是薛医生,或者杨医生?”陈渐微问道,忍不住有些幸灾乐祸,“是你的话,接下来这几天你岂不是要跟他家属打交道?”
郑茵陈忍不住撇了撇嘴,“我的班上收的,就是我的呗。”
至于要跟何家人打交道什么的,当普通病人家属得了。
“幸好他们家能做主签字的不是我妈。”郑茵陈想起来要签字手术时何宝钰说的话,就按捺不住心里的吐槽欲。
等问明原位,陈渐微冷笑一声:“我小人之心,所以不觉得她真是什么都不懂,换一个医生她绝对不会这么说话。”
“你是说……她想道德绑架我?”郑茵陈有些讶异。
“不一定是这样,但她绝对认为你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陈渐微嗤笑,“配得感太高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
聊起来之后他的声音不再刻意压得很低,郑茵陈忍不住往病床的方向看,也不知道何家明听没听见他们的蛐蛐。
监护室的门这时又开了,搭班护士端着四杯泡好的麦片回来,郑茵陈赶紧起身接过。
她将一杯放到陈渐微面前,碎碎念地对他道:“快吃,吃完了赶紧回去,爷爷还在家等你呢,你忍心让他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家一个人在家等你哇?我是明白为什么爷爷想回状元坊住了,方便出门溜达,就算是去我们家药店坐着,见的也都是老街坊,哪像住你那里,像住在火柴盒里,他又不方便下楼,肯定很无聊……”
“好了好了,师父别念了。”陈渐微哭笑不得,连忙打断她的施法。
郑茵陈一下就抿住唇,扭头看向他,一本正经:“我说得不对?”
说完自己先忍不住笑起来,编贝似的上齿咬住下唇,将笑声往回咽。
嘴角却一翘一翘的,弯起的眉眼里藏着的全是狡黠的笑。
陈渐微看了她一眼,发出一声轻哼:“孩子长大了就是难管,一不留神就学坏了。”
说得阴阳怪气的,但郑茵陈却很得意,头一撇,也哼了声。
麦片有点烫,大家吃起来都有点慢,但却是一个闲聊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往往从一方好奇另一方的过往经历开始,比如搭班护士问陈渐微:“陈主任,你以前单位是不是比我们病人还多还忙啊?”
“其实差不多,甚至我们现在组里人少一点,还更忙一些,不过毕竟是首都的医院,很多资源不会以病人的形式呈现出来。”
“那……你怎么还回来啊,留在京市发展不是更好吗?对自己,对以后的家庭,我表哥就在京市,说除非实在混不下去,不然他是不会回容城的。”
容城也是一线城市,而且是一个让人住着很舒服的城市,但受到种种因素影响,发展确实不如其他同级城市,尤其对于要找工作养家糊口的年轻人来说,就业机会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