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容华听了忍不住捂住心口,一副马上就要晕过去的模样。
嘴唇动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只满面忧心忡忡。
医生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就差明说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招了,何浩谦不敢再耽搁,听完赶紧把字签了。
“医生,我爸可就拜托你们了。”
医生当然不可能跟他们打什么包票,只说了句我们会尽力,就转身回了抢救室。
没等郑容华喘匀气,抢救室的门又唰一下滑开,郑茵陈拿着何家明的病历本从里面疾走而出。
边走边回头交代学生:“小李,你留一下,帮忙送病人上去,我先去备台。”
她大步流星地从何家四口面前过去,目不斜视,走动时带动的空气拂动她白大褂的衣摆,像自由的鸟。
也直直晃进郑容华眼里,她下意识叫了声:“……阿茵。”
郑茵陈没听见,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倒是转身要回抢救室转运病人的小李听见了,有些好奇地看他们一眼。
但也没多想,这年头的人的名字,只要不是很特别的名字,别说同音字了,就是用了一模一样的字,都大有人在。
夜晚的导管室灯火通明,郑茵陈将待会儿要用上的导管、鞘管、穿刺针等物品都准备好,刚准备好,葛薇进来了。
郑茵陈同她大概汇报了一下病历,刚讲完,人送上来了。
血管造影做了半个小时左右,从监视器上可以看到病人的冠状动脉前降支中段闭塞,回旋支近段狭窄60%,右冠状动脉中段狭窄50%,这个结果跟心电图的表现正好对上。
“去让家属签字吧。”葛薇说了句。
郑茵陈点点头,出了操作间,在阅片电脑旁边的盒子里拿了一份手术同意书,往手术室门外走。
“何家明家属,何家明家属在吗?”
听到她的声音,郑容华愣了一下,倒是何浩谦的爱人反应得及时,赶紧举手道:“在在在,在的!”
然后扯着何浩谦向她跑过去,急忙问道:“医生,我爸怎么样了?”
她已经知道这是继婆婆前头的那个女儿了,却也不敢和郑茵陈套近乎。
毕竟她嫁进何家这些年,一次都没见过郑茵陈,可见她和何家毫无感情,而此时公公还在人家的手术台上,还得仰仗人家救命。
郑容华也拉着何宝钰围了上来,又想叫她,但郑茵陈没这功夫接收她的暗示,直接对能做主的何浩谦夫妻俩道:“病人的生命体征还算稳定,急性心梗发病很迅速,有很多病人都没机会进入手术室,在有效时间内开通血管,你们爸爸非常幸运,完全有机会恢复。”
看他俩松了口气,她才将血管造影的结果告诉他们,然后说:“根据这个检查结果,他要进行介入治疗,也就是要放支架。”
心梗本身就是一个很危险的疾病,介入手术再是微创,技术再是成熟,风险还是有的,两者叠加,危险会更大,郑茵陈要跟他们谈的就是这个风险。
没有人能对医生说的那些手术并发症不打怵,感觉只要随便碰上一条,就得小命休矣。
所以何家人听完郑茵陈说的那些并发症之后,个个都脸色发白,郑容华神色更是难看。
何宝钰忽然说了一句:“你不是医生吗?保证他的平安不是你的义务吗?”
郑容华眼睛微微一亮,紧紧盯向郑茵陈。
很显然,她想听的也是一句打包票的承诺。
但郑茵陈的眼睛里很明显的流露出震惊,“抱歉,医生只能治一些病,不能未卜先知,我们不能预知会发生什么危险,我们也不能越过家属对病人进行治疗,如果你们同意进行介入手术,请签字,如果实在不想做,也要签一下字。”
她看着何宝钰的目光好像在说,你这是在说什么傻话,疯了吧?
叫何宝钰一时有些羞恼,脸孔瞬间涨红,想反驳什么,还没开口,何浩谦的爱人就赶紧问这个手术的成功率能有多少。
郑茵陈同他们解释这个手术已经很成熟了,何家明的基础情况也还可以,而且主刀的葛主任经验非常丰富,成功的概率是很大的——当然不可能说百分百了,不想要命啦?!
她甚至因为何宝钰刚才的表现,心里多少有些警惕,解释的时候用词更加委婉圆滑。
但意思也表达清楚了,何浩谦倒没傻到一点弦外之音都听不出,而且他也不是何宝钰那种什么都不懂小孩子,放支架这种事他也是听说过很多的。
不说远的,他有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才三十多岁就心梗过了,也是放了支架。
所以他咬着牙,很快就签了字。
郑茵陈心里松口气,幸好何家能做主的是他,要是让郑容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