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是那条街,楼是那栋楼,便利店永远亮着灯,天永远是黄昏。
林千语在楼下等他,问他饿不饿,记得他爱吃什么。
她什么都记得。
可林间慢慢觉得哪里不对。
林间站在街道上,看着远处。
“不对,不对啊,为什么总感觉这一天过了好久好久,怎么都过不完?”
“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场景,一样的人。”
“林间,你在说什么啊?”
站在他旁边,手里提着袋子的林千语问到。
“没什么,你不觉得这一天我们好像经历了好久吗?”
“没有,别想这些了,赶紧回家吃饭吧。”
“嗯。”
林间想着,反正只要不是在那个小镇,陪着一群植物,面对一群诡异就好了。
等等,
“植物?诡异?”
“我。。。我。。。”
林间突然站在原地,身体颤抖着,他捂着自己的头,不想让自己继续回忆。
“不,这不是真的。”
“我怎么可能去过那种地方!”
他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胳膊。
一道清晰可见的咬痕。
他想起来了,他根本没有回来。
突然间,便利店的光灭了,路灯灭了,林千语消失了,最后只剩一条马路。
林间站在马路这边,马路的另一头,站着一道黑影。
黑影开口了。
“你发现了吗?”
“你天天就重复我被撞死的这一天,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林间看着那道黑影,问着。
“你不用在意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可以永远让你生活在这里。”
“到时候,你就不只有这一天可以过了,而是你可以在这个世界里,干你任何相干的事情。”
黑影说着,向林间伸出手
“来吧,来我这边,永远活在这个美梦里。”
林间心动了,他确实不想再每天看到那些长着怪异面容的东西,一个疯疯癫癫的邻居。
林间向马路那边走过去。
黑影笑着,向他张开怀抱。
走到马路中间,林间突然想到自己院子里的一株株植物。
自己过去了,谁来给它们浇水呢,自己消失了,它们肯定会跑出院子找自己吧。
又想到了,自己的世界里,急得团团转的林千语。
林间想着,突然嘴角微微上扬,他向后一仰,正是他被撞的位置。
“对不起啊,不管是在哪里,都有人在等我回去。”
林间对黑影说到,黑影的面容变了。
“你这混账东西!”
随着林间躺下去,那条街、那栋楼、那个黄昏,碎成碎片,一片一片往下掉。
林间闭了一下眼,再睁开,他还在挂在半空。
他挂在樱花树的枝干间,腿、腰、左臂全被花枝缠着,从地面吊起一人多高。
满树惨白带粉的花瓣落下来,落了他一身。树皮上那些脸的轮廓一张挨着一张,闭眼对着他。
撬棍掉在树根下的花瓣堆里,够不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树上挂了多久。
他低头看自己:暗红纹爬到手腕以上了,伤口、血痂都在。
他挣了一下,缠着腰的枝干纹丝不动。
树冠深处有人叫他的名字,一遍一遍。
细细的嫩枝沿着他的衣领,慢慢往胸口爬。
他闭上眼,又睁开,用那只还能动的手,去够树根下的撬棍。
手指离撬棍还差一点距离。
他用力往前探,腰上的枝干勒得更紧,他闷哼一声,够到了!
就在这时,广场边传来一声炸响。
电大冲进广场,停在树影外,枪口对着树冠,电弧已经亮起来了。
它身后跟着一株植物,红叶子,两条触手,一条触手上还卷着半截盖着红叶子的东西。女巫看见树上吊着的林间,整株植物都精神了: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你被吃了!你别动!我来救你!”
她冲上去,两条触手缠绕着紫色的光芒,卷住缠着林间的枝干,用力绞。
枝干被绞断,断口渗出白浆,更多嫩枝立刻补上来。
女巫急了,触手按上去,那截枝干慢慢蜷缩、干枯、发灰,啪嗒断落。
可树太大了,她清出一小片,四面八方的枝干又垂下来。
“太多了!”
女巫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机枪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