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儿你就换上这个吧,剩下的这身也收起来,以后换着穿。”
手指在柔软的棉布衣服上拂过,淡淡的肥皂香气萦绕过来,叶盈枝忍不住心头发热,良久,她才抬眸,“那我现在就换上,叶阿姨,你帮我看看好不好看。”
她的眼睛明亮又清澈,盛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叶舒云一时无言,别过头,道了句好。
在厕所门口等了一小会儿,小姑娘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这种朴素的棉布衣服,也没什么好不好看的。
不过叶盈枝收拾得干干净净,头发也重新绑了,她五官本就生得不错,前两天病殃殃的,还显不出来。
现下虽然脸颊身形还有些消瘦,倒能看出些水灵模样了。
叶舒云把她上下打量一番,接过她手里换下来的病号服就道:“真好看。”
昨天晚上,叶盈枝就不发烧了,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反复的迹象。
医生看过,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便给开了同意出院的字条。
叶舒云拿着护士站给的结算单据,去窗口缴费的工夫,叶盈枝便叠好病号服,给了看顾她的护士姐姐。
一切办妥,卢春慧三人正好回来,一行人便一起去了派出所。
也是这时候,叶舒云才正式说起寻亲的事来。
原来除了卢春慧所说的登报寻亲,她们还在第一时间联系了车站公安,当天的工作人员也都有问过,不过车站每天的人都特别多,大家都说没有印象。
车站公安也还在协查,再有过来车站找孩子的人,他们也会留意,看是否符合特征。
叶盈枝听得认真,面上一副很积极的样子,其实心里也没什么波澜。
算上在原地等的那天,已经是第四天了。
原主爸爸既没回来找,也没有报案,更没任何消息。
她更加确定原主是被遗弃的了。
叶舒云也有猜测,明里暗里地说还需要时间,让她不要太过着急之类。
叶盈枝叹了口气。
坦白说,这种被抛弃的事,她挺感同身受的。
当初她的父母离婚,刚开始还争抢她,后来就把她当皮球踢。
初中的时候,她就住校了。
她让叶国庆给自己租了房子,又管许梅要了抚养费,放假了,她就一个人住。
到了高三,这俩人商量好了,谁也不愿意再出钱。
她找了妇联,说如果调解不成,就要打官司,他们认怂了,但也说只能供她到成年,也就是高中毕业。
叶盈枝同意了。
好在她成绩好,天赋也高,语感不错,自己找学习资源,对着新闻联播练习,只偶尔买单节老师点播课,最终还是以校考和文化课双第一的成绩,考入了播音系。
凭着绿色通道和助学贷款,课余给人做家教,打零工,还有每学期的国家励志奖学金,各种比赛奖金,她才顺利把大学读下来。
上天还是眷顾她的,至少她有实打实的语言天赋和聪明脑袋。
当然了,这可能跟基因也有点关系。
叶国庆和许梅这两个家伙,也就还有这么点好了。
叶盈枝后来没再见过他们,不过这两人有可能在电视上看到她了,一前一后地来台里找过,她没见。
来了几次都坐冷板凳,两人都不傻,也就不再来了。
“盈枝……盈枝!想什么呢?”
陷入回忆里的女孩抬眸,是叶舒云在看着她笑,眼前人是很英气的长相,眉峰利落,眼瞳黑亮亮的,笑起来却格外温柔亲和。
叶盈枝摇了摇头,叶舒云挥一挥手里的材料,“移送介绍信开好了,我们去收容站吧。”
按照规定,公安局经手的,暂时找不到家人的孩子,都要送到收容站去。
收容站不止接收孩子,还有流浪的成年人,逃婚逃债的,无家可归的,查到原籍便会强制遣返。
像她这种孩子,暂时在收容站周转,等找到了家人,再由家人接走,如果长时间没有寻亲音信,才会移送到福利院。
叶盈枝其实很想一步到位,现在就给自己找一个抚养人,她看叶舒云就很合适,正好,连姓都不用改。
但她也只敢想了想,以她现在的人设,不合适啊!
去收容站之前,叶盈枝先跟小姐妹梁君宜道了别,她的手续也已经办好,到了该走的时候。
梁君宜脑袋瓜转了转,想着姐姐找不到家人,就拉了拉李月的手,希冀道:“妈妈,能不能让盈枝姐姐也跟我们回家,她没人陪着,很可怜。”
“是姐姐救我的,要不是她,我就要吓坏了,她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