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始前,委员会主席——一名头发如同文件边缘一样笔直的老女巫——用了七分钟确认每个人的身份,又用了五分钟确认身份确认已经被记录。轮到西西莉亚时,她念出姓名、年龄、学院与发明项目。主席问:“你是否理解今日测试结果可能决定本相药剂能否被用于刑事调查、人员审查与战时安全识别?”
“理解。”
“你是否同意委员会在审核通过后,将其列为特殊侦查药剂?”
“不同意。”
主席的羽毛笔停在纸上。“你刚才说你理解。”
“理解不等于同意。”
桌边出现了一阵细小的纸页摩擦声。几名委员低头翻找议程,仿佛希望在某一页附录里找到发明者应当以何种方式回答不在预设选项内的问题。主席说:“格林德沃小姐,你所发明的药剂能够显示被检测者真实存在的魔法形态。委员会认为,这一性质可能帮助执法人员辨认黑巫师。”
“它能够显示魔法。”西西莉亚说,“不能辨认罪名。”
“今日测试正是为了确认这一点。”
“如果测试对象已经被选来证明你们想确认的结论,测试就只会确认选择对象的人。”
斯内普坐在最远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赫敏却认出那种极轻微的安静,知道他正在克制某种不适合写进正式记录的评价。邓布利多没有替西西莉亚补充,只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注视主席如何处理这句回答。经过短暂沉默,主席决定跳过尚未开始便已出现分歧的宣传用途,宣布进入真实对象测试。
参加者在两名治疗师陪同下进入房间。他叫托马斯·韦尔,是一名四十余岁的巫师,身形很瘦,左侧身体明显比右侧僵硬,走路时需要借助手杖。他穿着圣芒戈提供的深蓝色长袍,袖口遮住了手腕,却没有完全遮住从指缝向上延伸的灰黑色痕迹。那不是墨,也不像普通伤疤,更像某种曾在皮肤下面燃烧过的东西,熄灭以后仍留下不规则的细线。房间里有几个人看见那些痕迹后交换了目光。托马斯也看见了他们的目光,却没有把手藏起来。
米丽森治疗师先向他重新说明流程。药剂不会读取记忆,不会迫使他说出事实,也不会改变人格;显影会持续约三分钟,可能显出他本人从未见过、也不愿被他人看见的魔法特征。记录镜会保存全过程,资料在审核结束后依照医疗保密等级封存。他可以拒绝回答任何问题,可以要求遮蔽面部,也可以在服药前随时离开。
“服下以后呢?”托马斯问。
“服下以后我们可以中止记录,也可以用终止剂提前结束显影。”米丽森说,“但已经出现的部分不能使在场者忘记。”
“至少你们没有把这句话写在第九页最下面。”
“韦尔先生坚持它必须放在第一页。”另一名治疗师解释。
托马斯坐到测试椅上,再次签署当日确认。他没有被束缚,魔杖也没有收走,只暂时交给自己选择的治疗师保管。斯内普打开黑色药箱,取出一只细颈瓶。瓶中药液近乎透明,稍微晃动时才会浮出一层极淡的银灰色。在三年级最初的一百多次失败中,本相药剂曾经变成过紫色泡沫、附着在天花板上的胶状物和一种使哈利连续三小时闻起来像潮湿猫头鹰的无害液体。真正达到显影阶段以后,它反而越来越接近无色,仿佛在完成自身用途以前拒绝提前提供任何暗示。
“批次编号。”主席说。
“霍格沃茨试制批次二十七,第三瓶。”斯内普答。
“制造人。”
“西弗勒斯·斯内普。”
“监督人。”
“仍然是西弗勒斯·斯内普。”
主席抬起头。“按照双人监督原则,制造人与监督人不应为同一人。”
“因此邓布利多教授在封装时进行了第二次确认,相关记录位于你左手边第四只箱子的第六份附录。”斯内普说,“倘若委员会提前阅读了自己要求我们提交的材料,便可以节省刚才的十一秒。”
“你的陈述将被记录。”
“这正是我说得足够清楚的原因。”
邓布利多垂下眼睛,似乎忽然对自己袖口上的一枚银星产生了很大兴趣。赫敏则认真在笔记中写下:制造与监督需要在最终条例中明确分离。斯内普看见了,神情变得比刚才更加阴沉,仿佛已经意识到自己一句讽刺将为未来制造出更多文件。
两名治疗师分别检验药剂,确认没有镇静、吐真、记忆提取与意志干预成分。托马斯接过量杯,没有立刻喝。他对着光看了片刻,问西西莉亚:“你第一次让人喝它的时候,知道会出现什么吗?”
“不知道。”
“那个人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