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看出一个人说谎吗?”他问。
“不能。”西西莉亚回答。
“可他们写了审讯。”
“因为他们希望能。”
“假穆迪头顶出现了黑魔标记。”罗恩说,“很多人会认为这已经等于答案。”
“那表示他的身体里存在黑魔标记与相关誓约,不表示他当时说的每句话都是谎言。”西西莉亚说,“一个没有黑魔标记的人也可以替伏地魔做事。一个仍有标记的人可以已经背叛他。药剂看见的是魔法,不是选择。”
德拉科没有立即说话。他右手下意识地在自己左臂上停了一瞬,隔着校袍布料,那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与父亲相同的印记。卢修斯的黑魔标记已经被西西莉亚从根本上切断,不再疼痛,也不再回应任何召唤;可若在切断以前使用本相药剂,显出的那道痕迹既不能说明他是否愿意回去,也不能说明他后来选择了什么。它只能证明一段魔法曾经存在。
“把这句话写进去。”德拉科说。
赫敏抬头。“哪一句?”
“药剂看见的是魔法,不是选择。”
西西莉亚看向他。德拉科已经重新拿起报纸,仿佛那只是一句适合放进条款的技术说明,不需要另外讨论。赫敏却没有直接把原句写入正式文件,而是在旁边标了一枚星号,准备将它改成委员会能够接受的法律语言。
早餐结束时,补充条款已经增加到二十三条。赫敏把卷轴卷起,发现最外层无法完全合拢,便用细绳绕了两圈。罗恩替她拿起来,重量使他的手腕向下沉了一点。
“你准备在审核开始以前继续增加吗?”他问。
“只在发现遗漏时。”
“我们还有三天。”
“所以应该足够。”
罗恩并不认为自己说的是这个意思。
九月七日至九月九日,本相药剂审核的准备工作占据了西西莉亚几乎全部课余时间。斯内普把过去两年的研究记录从魔药储藏室最内侧的防火柜中取出,共有四十八份正式实验档案、十一册原料变化记录、三册显影图谱,以及一只专门收纳失败样本的黑色木箱。箱中每只瓶子都贴着编号,从第一次只产生大量银色蒸汽、使地下教室连续三天闻起来像潮湿羽毛的药剂,到第四十七次已经能够形成轮廓、却把所有本相统一显示成一只非常不安的獾。第四十八次才第一次产生稳定显影,也使他们确认药剂寻找的不是饮用者希望成为的形象,而是其魔法在失去主动伪装时呈现的结构。
斯内普没有因为许多失败已经过去便允许任何人跳过它们。他要求西西莉亚重新检查每一批原料来源、熬制时间与储存条件;委员会若问起第十三次药剂为什么在月相改变后失效,她必须能够说明,不可以只回答“后来已经修正”。
“他们真正准备使用的是第四十八次以后稳定下来的配方。”西西莉亚说。
“正因为如此,他们会假设稳定是配方天然具有的品质。”斯内普把一瓶已经凝固成银灰色薄片的失败药剂放回木箱,“让一个委员会正确理解成功最有效的方法,就是使他们先完整看见成功以前所有能够发生的错误。”
“他们只有三个小时。”
“那是他们的错误,不是我们的限制。”
地下教室的长桌在三天里逐渐变成一处小型档案室。赫敏将使用条款按主题分色,蓝色标签代表受试者权利,红色代表医疗风险,绿色代表证据保存,黄色则代表她认为必须写入、但尚未找到合适部门承担责任的事项。黄色标签数量最多。哈利与罗恩负责从一个并不熟悉行政程序的人可能遇到的情况出发,检查条款是否留下明显漏洞;罗恩提出,如果一个人因为对任何魔药都过敏而拒绝服用,傲罗是否可以把过敏认定为刻意逃避,赫敏因此增加了替代检查规定。哈利则问,若显影中出现另一个人的魔法痕迹,是否意味着受试者必须交代与对方的关系;西西莉亚说有些治疗、救援与长期共同施法都会留下他人痕迹,不能仅凭出现便要求解释,于是文件又增加了一条隐私限制。
塞德里克在九月八日晚上带着两杯茶来到地下教室时,发现西西莉亚、赫敏和德拉科正围绕“自愿接受”四个字争论。赫敏认为只要受试者签署同意书,程序上便可以认定自愿;德拉科指出,如果拒绝会使一个傲罗失去工作、使一名嫌疑人继续被羁押,或者使一名申请入境者被遣返,那么签字并不能证明选择自由。西西莉亚坐在两人之间,面前摆着三种修改版本,每一种都比上一种更长,却仍没有使“自愿”变得完全真实。
塞德里克把茶放到桌边,拿起最短的一版读完。“能不能写明拒绝以后会发生什么?”
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如果拒绝不会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