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想走的时候。”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她没有因为答案仍未被完整说出而感到空缺。相反,那条尚未走完的路第一次不再像一个需要尽快完成的任务。她已经知道塞德里克会在那里,也知道自己并非直到退潮室以后才开始寻找他。
“我这次会走得快一点。”
“好。”
两个人重新坐下时,西西莉亚没有回到长椅另一端。她靠在塞德里克肩上,他的手臂仍环在她身后;耳边听到的只有一颗已经恢复正常、此刻却因为她而跳得稍快的心。她没有计算节拍,也没有等待它变得更稳定。
远处两个孩子终于把蚯蚓送回树下,又因为谁应该得到这一功劳争执起来。夏末的风吹过公园,把一片很小的黄叶落在西西莉亚发间。塞德里克抬手替她取下来,手指经过耳侧时,她再次感觉到那一点没有伤口的热。
这一次,她没有询问它叫什么。
格里莫广场的另一端,西里斯在八月二十一日第一次真正打开雷古勒斯房间的窗帘。
房间过去不是没有被人进入。克利切常年打扫,西里斯也曾在寻找家族黑魔法物品时粗暴翻过抽屉;可他们从未把这里当作一个十八岁少年停止生活以后留下的房间。对于西里斯而言,它长期只是母亲最喜欢的儿子居住过的证据,是布莱克家族把顺从奖励得过于整齐的一部分;对于克利切而言,每一件物品都与雷古勒斯最后的命令相连,任何移动都像背叛。挂坠盒被毁以后,那道命令终于完成,房间里才第一次有东西可以只是东西。
西里斯站在门口,没有说“把所有关于挂坠盒的东西找出来”。他问克利切:“你愿意一起整理吗?”
克利切怀疑地抬头,仿佛“愿意”是一个比命令更容易隐藏陷阱的词。“西里斯少爷要扔掉小主人的东西吗?”
“不。我想先知道哪些该留下,哪些只是他忘了处理。”
“小主人不会忘。”
西里斯看了一眼书桌下面积了十六年灰的一只空糖纸盒。“这件事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
克利切的耳朵向后压,却没有骂他。他们从衣柜开始。雷古勒斯的袍子按照颜色与季节排列,整齐得像随时会回来挑选;最里面却塞着一件袖口烧焦的旧校袍,口袋里有三块已经硬得像石头的蜂蜜软糖。克利切坚持那是小主人准备留下的,西里斯说任何人在十八岁时把糖忘在口袋里十六年,都不太可能构成遗嘱。最后他们把校袍留下,把糖放进一只小盒,是否丢弃延后决定。
书桌抽屉里没有新的英雄证据。只有几封没有寄出的信、魁地奇比赛票根、一份在黑魔法防御术上得到“优秀”的作业,以及一张雷古勒斯十三岁时因为头发被风吹乱而显得非常不高兴的照片。信件里,他没有写自己准备背叛伏地魔,也没有留下足以解释全部选择的告白。他只是越来越少地使用“主人”,越来越频繁地写“他”;最后几页记录着食死徒失踪的人数、被要求交出的家养小精灵,以及几种无法被普通火焰毁坏的魔法物品。最末一张纸只有一句没写完的话:如果一个人必须不断证明自己不怕死,或许是因为——
后面空着。
西里斯看了很久,没有替弟弟补上结尾。过去他会认为雷古勒斯是因为懦弱才顺从,因为胆怯才直到最后才反抗;如今他知道,一个十八岁的人可以一边害怕,一边独自走进岩洞,也可以没有足够时间把自己变成一个后来者容易理解的英雄。雷古勒斯留下的不是完整答案。西里斯只能接受弟弟在某些地方永远不会被他读完。
“这张留下。”他说。
克利切把纸接过去,第一次没有立刻藏回原处,而是问:“放在哪里?”
“你觉得呢?”
他们最终把它放进装着挂坠盒空壳的石匣。石匣不再封锁,摆在书架第二层,与雷古勒斯喜欢的魁地奇年鉴和一本页角被反复折过的魔法植物图鉴放在一起。西里斯擦去书架上的灰时动作并不熟练,克利切跟在后面重新擦了一遍,却没有发出足以让整层楼听见的批评。傍晚,克利切端茶进客厅,西里斯说了“谢谢”。老精灵停在原地,脸上出现一种近似受到冒犯的惊愕,过了很久才嘟囔:“西里斯少爷终于学会了一个布莱克本来就该会的词。”
西里斯没有扣他薪水,主要因为克利切没有薪水,也因为那句话确实很难反驳。
凤凰社关于魂器的正式会议在八月二十三日举行。被毁坏的挂坠盒空壳没有带出雷古勒斯房间,邓布利多只把复制下来的灵魂结构图放在长桌中央。日记与挂坠盒已经证明伏地魔至少两次将灵魂寄存在物品中;哈利伤疤与挂坠盒毁灭时产生的同源反应又证明,剩余碎片彼此不能共享完整意识,却属于同一个被切开的主体。第三次献祭则给出更紧迫的结论:伏地魔正在寻找修复主魂与新身体的方法。只要魂器仍在,他即使再次失去肉身,也不会真正死亡;若他成功迫使碎片重新排列,凤凰社面对的将不再是一具不断泄漏魔力、必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