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已经死了?”哈利问。
克利切看着地板。“黑魔王把他们留在那里。男人、女人,有些很老,有些没有很老。他们在水里等。”
小船抵达湖心石岛。岛上只有一只装满绿色药液的石盆,盆底沉着金色挂坠盒。伏地魔没有立即取走。他需要确认药液、湖中死者与离开方式是否都能阻止后来者,于是把一只碗放进克利切手里。
“黑魔王命令克利切喝。”
第一口没有味道。
第二口以后,药液开始从身体里寻找最不愿重新经历的事情。克利切看见女主人发现两个儿子都不再回来,看见格里莫广场所有画像被烧毁,看见自己因没有照看好家族而被钉在厨房墙上。那些画面不只是幻觉。药液让恐惧取得身体的重量,使每一件尚未发生的事像已经持续很多年。克利切哀求伏地魔停止,伏地魔只站在一旁观察每一口以后他还能不能继续握住碗。
“喝完以后,”克利切说,“黑魔王把挂坠盒放进去。他在笑。黑魔王说没有人会来找一只小精灵。”
药液使克利切极度口渴。石盆中的水无法舀取,魔法制造的水一碰到嘴唇便消失。他爬到湖边,手指刚碰到水,下面的尸体便同时睁开眼睛。
伏地魔没有等待。
他独自乘船离开,把家养小精灵留在石岛上。湖中阴尸抓住克利切的手臂、耳朵与脚踝,拖他进入冰冷水里。那些手没有愤怒,也没有意识,只执行被写入尸体的命令。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咬住克利切肩膀,牙齿间仍有湖底黑色泥沙;另一双小得像孩子的手抓住他的喉咙,把他向更深处拉。
“小主人命令克利切回来。”
克利切在水下想起这句话。
伏地魔知道霍格沃茨不教授家养小精灵怎样使用魔法,也从未认为有必要了解。一名巫师设置的反幻影移形咒不能阻止一项与房屋、主人和服从相连的精灵魔法。克利切听见格里莫广场在很远的地方呼唤自己,随后从湖水与那些死者手中消失。
他回到厨房,浑身是水,肩膀被咬开,嘴里仍有绿色药液。雷古勒斯在那里等。
“他知道黑魔王不会让你回来?”西里斯问。
“后来知道。”克利切说。
最初雷古勒斯只因为等待太久而焦虑。他不敢询问其他食死徒,也不能让母亲知道克利切被带去执行黑魔王的任务。家养小精灵在厨房地板出现时,雷古勒斯先跪下来抱住他,随后才发现伏地魔从未准备归还一件借来的东西。
克利切把能够说的全部告诉小主人。
不是因为现在没有秘密命令。那时命令尚未出现。雷古勒斯听见岩洞、石门、湖、药液与金色挂坠盒,很久没有说话。他替克利切清理伤口,把沾满湖水的布烧掉,又连续几夜进入家族藏书室,寻找一种物品为什么需要被藏在活人几乎无法离开的地方。
“他找到了魂器?”西西莉亚问。
克利切不知道这个词。他只知道雷古勒斯从藏书室出来以后脸色很白,把房间里所有伏地魔的剪报撕下来,连同食死徒送来的信一起烧毁。他没有立刻离开组织,也没有向任何人求助。黑魔标记仍在左臂,伏地魔能够召唤他;布莱克家仍把成为食死徒当作荣耀,母亲会把他的怀疑理解为软弱。西里斯已经离开这个家许多年,兄弟最后几次见面都以彼此证明对方选择错误结束。
雷古勒斯没有一个他认为会相信自己的人。
只有克利切。
“他本来可以来找我。”西里斯说。
声音很轻,不像指责雷古勒斯,更像一句说出口以后便立即知道答案的话。
“坏主人那时憎恨小主人。”克利切回答。
西里斯没有反驳。
他憎恨雷古勒斯相信的一切,也确信弟弟同样憎恨自己。西里斯加入凤凰社以后曾在每一份可能出现的食死徒名单里找过雷古勒斯的名字,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确认若两个人在战场相遇,自己是否能够先举起魔杖。他把这种准备称作清醒。雷古勒斯大概也知道。
“过了几天,”克利切说,“小主人让克利切带他去岩洞。”
雷古勒斯已经准备好一只外形相同的挂坠盒。仿制品不够古老,也没有斯莱特林纹章,但在昏暗绿光下足以留在石盆底部。他在里面放入一张纸,只写很短的几句话,没有署名,只留下姓名首字母。
r.a.b.
他没有告诉克利切纸上写了什么。
第二次进入岩洞时仍然没有月亮。雷古勒斯用自己的血打开石门,让克利切留在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