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做了什么?”
克利切把头低得更深。“坏主人不配问小主人的事。”
“这座房子里每一件东西都认为我不配,至少墙纸通常不会在我问话时插嘴。”
“西里斯。”哈利提醒。
西里斯看向西西莉亚。她指了一下克利切喉咙与双手的位置,尽管普通人只能看见皮肤,不会看见写在更深处的黑线。
“雷古勒斯给他留下了三项命令。”她说,“回来,不许告诉别人,毁掉某样东西。最后一项没有完成。那件东西与哈利额头里的魔法来自同一个灵魂。”
西里斯脸上的厌烦消失了一部分,不是因为立刻相信,而是所有不相信的理由突然需要与一个他从未真正调查过的弟弟共同存在。他看向克利切。“雷古勒斯让你做了什么?”
克利切不说话。
“回答我。”
喉咙里的命令收紧。
“我是这座房子的主人。”西里斯说,“我命令你告诉我雷古勒斯留下了什么。”
两道命令在克利切体内同时发生。
现在的主人要求他说,死去的小主人要求他不许说。家养小精灵的魔法不能判断哪一个更值得忠诚,只能试图完成两者。他张开嘴,声音抵达喉咙,又被黑线勒回去;胸口向内凹陷,双手开始痉挛,指甲深深抠进皮肤。旧布下方某只银杯忽然裂开,整层走廊的门同时发出一声闷响。
西西莉亚立刻抓住西里斯手腕。
“收回命令。”
“他必须告诉我们。”
“这样会杀死他。”
“家养小精灵不会因为两条命令——”
克利切的身体向前折下去。口鼻没有流血,声音却像血一样被堵在里面。皮肤下黑线从喉咙蔓延到胸口,一部分向外拉扯,一部分向内收紧,正在把他能够服从命令的魔法本身撕成两个方向。
西里斯停住。
“我收回。”他说。
当前命令消失以后,克利切仍过了很久才重新呼吸。他伏在地板上,身体因每一口空气发抖。西里斯低头看着他,脸色逐渐变得比伤口失血时更白。他大概从未想过一句随口说出的“我命令你”会在家养小精灵体内以怎样具体的方式发生。布莱克家族的孩子从小被教导精灵必须服从,像被教导楼梯会承受脚步、门在推开时必须移动;没有人要求他们想象房屋若同时向两个方向命令一扇门,会先断裂的是门轴还是站在中间的东西。
“不能解除吗?”哈利问。
西西莉亚蹲到克利切身边,仍没有触碰。“可以撕开。”
“那就——”
“命令已经不是外面的绳子。它写进了他的魔法。撕掉‘不许说’,会一起撕掉他对雷古勒斯的忠诚、他知道自己为什么必须回来,以及这些年仍然继续执行最后一项命令的部分。”
“他会怎么样?”
“可能失去魔法,可能不再记得雷古勒斯,也可能停止。”
最后一个词使西里斯的手指在身侧收紧。
“所以他永远不能说?”
“不能为了满足你的命令而说。”西西莉亚看向他,“如果说出来是为了继续完成雷古勒斯的命令,也许可以。”
这项区别很小,却要求西里斯先改变自己站立的位置。他不能再把克利切看作一件拒绝打开的家族物品,以现任继承人的身份要求它交出内容;他必须承认雷古勒斯的命令仍有一个目的,克利切不是秘密的容器,而是唯一仍在执行那项目的的人。
西里斯没有立刻做到。
他在走廊上缓慢来回走了两步。肩伤因动作重新疼起来,绷带边缘出现很淡的红。他没有注意,只看着地上的克利切,像在透过这个他厌恶多年的身影寻找另一个更加不愿重新认识的人。
“雷古勒斯想毁掉那件东西?”他问。
克利切的耳朵动了一下。
“是魂器。”西西莉亚说,“如果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便知道那是伏地魔不死的原因之一。”
“雷古勒斯。”西里斯重复这个名字,语气里仍有怀疑,“那个把黑魔王的剪报贴满房间、十六岁便急着加入食死徒、认为我们全家只有我一个人出了问题的雷古勒斯?”
克利切忽然抬起头。“小主人不是坏主人说的那样!”
声音顺利离开喉咙。
因为这句话没有泄露秘密,只是在保护雷古勒斯。黑线没有阻止。克利切撑着地面坐起来,泪水仍挂在皱纹间,愤怒却使他第一次正面看着西里斯。
“小主人聪明,安静,知道什么话不能让女主人担心。小主人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