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不是要阻止。她只是要求每一项野心在离开书房以前承认代价属于谁。
七月二十日上午,威森加摩审判厅没有空位。
深色石阶从中央圆形地面一层层升高,所有席位前都堆着报纸、报告与连夜送达的请愿。旁听席挤满记者、阿兹卡班守卫家属、失踪麻瓜的巫师亲属,以及在小巴蒂案中曾经接受魔法部保证的霍格沃茨家长。普通质询不会允许这么多人进入,但门外聚集的人已经多到足以使拒绝本身成为另一条头版新闻。
福吉坐在中央。
那里不是被告席。魔法部长接受质询时仍保留职位、魔杖与发言权,身后悬着魔法部徽记,面前也有一张足够放下文件的桌子。可厅内所有目光都使那张桌子比铁链更明确地划出范围。他戴着惯常的绿色礼帽,外袍重新熨过,脸上没有睡眠不足的狼狈。若只从衣着判断,这仍是一位前来说明复杂政策的部长,而不是一个正在计算支持票如何流失的人。
主持质询的是格丽塞尔达·玛奇班。她年纪大到曾为厅内许多成员主持过普通巫师等级考试,也因此对权力没有新鲜感。开场时,她没有使用“灾难”“战争”或“失职”等任何会提前替质询得出结论的词,只要求书记员依次读出三项事实。
北部村庄一百二十一人未确认安全,至少一百一十八人推定死亡。
阿兹卡班所有在押旧食死徒逃脱,摄魂怪全部离岗,两名守卫死亡,四人重伤。
小巴蒂·克劳奇组织内部破坏,并已重新与伏地魔取得联系。
第三项读完以后,厅内出现第一次明显骚动。伏地魔的名字没有被替换成“那个人”,也没有以“尚未确认身份的黑巫师”遮蔽。书记员声音发抖,却仍把每个音节念完。
福吉先就麻瓜村庄作答。
他说七月十五日得到的证据来自哈利的梦与西西莉亚的回溯,没有完整尸体,没有可被公开验证的魔法痕迹;若魔法部在那一天直接宣布伏地魔复活并屠杀一座麻瓜村庄,记者、家属与好奇者会涌入仍由麻瓜警方控制的现场。《国际巫师联合会保密法》要求魔法部首先隔离风险,而不是把尚未完成的调查变成公共参观。
这项回答没有明显错误。
甚至部分旁听者点头。那些家中有麻瓜亲属的人比纯血巫师更知道,一百多名居民同时失踪已经足够使全国麻瓜媒体关注;若巫师再公开进入,保密法确实可能崩溃。福吉没有说死者不重要,也没有把哈利称作骗子。他只是坚持一项重大结论需要比私人意识更多的证据。
博恩斯随后站起。
“部长在七月十五日拒绝公开时,是否同时批准扩大秘密调查?”
“批准了少数可信人员。”
“人数?”
福吉看向文件。“最初十二人。”
“是否通知麻瓜联络办公室筛查过去一个月所有失踪与火灾?”
“通知会扩大知情范围。”
“所以没有。”
“不是没有,是要求先建立安全名单。”
“安全名单何时完成?”
“七月十八日下午。”
“阿兹卡班失守以后。”
厅内安静下来。
福吉的理由仍然成立,结果也同时成立。为了防止内奸知道调查,真正负责发现下一批失踪者的部门直到三日后才得到方向;为了保护麻瓜现场,可能认识死者的人也无法提供名单中缺少的信息。谨慎没有制造屠杀,却使屠杀更长时间保持无名。
第二项质询转向阿兹卡班。
福吉说明监狱为何没有在七月十五日以后立即撤离摄魂怪。数百名高危囚犯仍在那里,巫师守卫只有十一名;若在没有替代力量的情况下驱逐摄魂怪,任何普通暴动都可能造成越狱。他也说明没有转移旧食死徒的原因:大规模门钥匙、押运傲罗与新监狱地点会制造更多可被内部泄露的环节。保持原位、秘密增援,单独看是风险最低的方案。
“秘密增援何时抵达?”玛奇班问。
福吉停了一下。“尚未抵达。”
“为什么?”
“风险评估没有完成。”
“谁要求风险评估?”
“部长办公室。”
“也就是你。”
“是。”
玛奇班没有继续。她甚至没有表现出谴责,只让书记员记录这一个“是”。那声音落在审判厅里,比一段愤怒演说更重。
第三项是小巴蒂。
为什么他没有被单独关押到一处不依赖摄魂怪的设施;为什么一名已经证明能够长期伪装、研究防护并利用制度漏洞的人能够接触阿兹卡班门锁脉冲;为什么他的囚室附近仍保留旧审讯道;为什么那张被遗忘合上的监狱剖面图可以被带进牢房。
福吉没有每一项都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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