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姆停下,看见了那道凹痕。
它的弧度与星仪外壳几乎相同。
石台被锁链拖回以后,凹痕也重新消失。克鲁姆再次用力,结果完全相同:只要台面移动到能够露出入口的位置,两片青铜夹便会从两侧扣住指针;他若继续,金针与银针至少会断一根。房间并不阻止他发现第三种结构,只确保任何依靠力量强行取得的方法仍会回到原本的二选一。
克鲁姆换了方向。他先拉动右侧锁链,再用一道切割咒攻击左侧连接点,试图让两股相反力量互相抵消。青铜房间发出沉闷回响,石台旋转了半圈,凹槽第一次显露得更多;可银针上的夹片也随之下压,正好卡在刚才留下的浅弯处。克鲁姆立刻撤去魔法。针在夹片下颤动,距离断裂只剩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
左侧看台重新开始欢呼。金色门仍然开着,门后的三强杯没有因为他放开银针而远离。城堡像在耐心告诉他,不必继续用如此麻烦的方法。折断归途之针,凹槽、锁链与所有机关都将失去意义;胜利从来就在最简单的一次用力之后。
克鲁姆望着自己留在银针表面的弯痕。他不能假装刚才没有几乎接受。人并不会因为在最后一刻松手,便自动成为从未动摇过的那一种人。世界杯决赛里,金色飞贼出现时他也曾在极短时间内接受过一个不完整的胜利:保加利亚仍然会输,可抓住飞贼能够结束一场差距只会继续扩大的比赛。他作出判断,也承担结果;直到今天,仍有人赞美那次决定,也有人认为找球手不该亲手终止逆转可能。
这一次却不同。归途之针不是一枚会飞走的目标,城堡也不是等待裁决的球场。它在要求他先毁掉用于判断的东西,再把毁掉本身称作果断。
克鲁姆将右手从石台移开。青铜门后的欢呼持续了一阵,发现无法使他重新握住银针,便逐渐变成嘘声。画像里那些不存在的观众开始喊另一位找球手的名字,像胜利永远会迅速找到愿意接受条件的人。克鲁姆听过更大的嘘声。他坐到石台旁边,按照赫敏幻影留下的要求,在第三次尝试以后重新检查银针,又检查金针,最后才把魔杖伸进底部那道短暂出现过的缝隙。
“如果有第三条路,”他说,“它不会靠更大力气打开。”
房间没有回答,却第一次停止收紧锁链。
哈利则从一开始就不相信“只能选择其一”。
这不是因为他比另外三个人更擅长理解古代赛事,而是因为从十一岁起,凡是有东西以特别肯定的口吻告诉他只有两条路,其中至少一条通常会试图杀死他,另一条则往往只是把这件事推迟。黑石房里浮现的两个画面也很直接:折断银针,他会立刻站到三强杯旁;折断金针,他会出现在观众席的银色边界外。左边的罗恩正朝他大喊快点拿杯,右边的罗恩则说活着回来更重要。两个罗恩都很有道理,因此哈利决定暂时谁也不听。
他先对文字使用显形咒。第三行“只能选择其一”闪了两次,没有出现第四行。随后他用魔杖改变“其一”两个字的排列,试图把它变成“其二”;黑石接受变形不到一秒,便把句子改成了“不要在规则上浪费时间”。
“它现在会回答了。”哈利说。
李在外面评价这至少证明城堡经过三项以后已经学会针对具体学生批改试卷。麦格教授说,如果学生试图通过改变题目文字获得分数,教师作出回应完全合理。弗雷德和乔治立刻把这条意见记了下来,准备在下学期第一次变形术论文里验证“作出回应”是否等同于“承认创新”。
哈利绕着石台走了一圈。黑石地面始终缓慢移动,台座却保持不动,底部有一圈比周围更新的磨痕,像它曾经被转动过。他用变形术将一块地砖抬高,从下方顶住石台。石台随之上升,四周墙面立即向内挤压;星仪两侧的夹片也同时扣紧。哈利不得不先撤去魔法,墙面才停止靠近。
“好吧。”他说,“你不喜欢被抬起来。”
左侧画面里的罗恩催促他不要想得太多。一根银针而已,折断以后他仍然会记得第二项,罗恩也不会因此少一根手指。哈利知道这是事实。他甚至知道,如果最终必须选择,折断银针至少能使他继续比赛;罗恩不会希望他走到最后才为一件象征物放弃三强杯。问题在于,城堡从第一项开始便反复确认这不是普通象征。金针记录一个人如何抵达,银针记录一个人为什么愿意回来。若其中任何一项用完便可以折断,比赛何必让他们把两根针带到第三项?它完全可以在第二项结束以后收走一根,为每个人省下现在这场不必要的道德讨论。
哈利把星仪向侧面转了半圈。两根针也随之旋转,针尖始终相对。外壳背面有三处极浅的凸起,过去一直被腕带遮住;它们不像装饰,更像某种用于固定的齿。哈利用手指摸过那三处位置,又低头寻找石台上对应的结构。台面平滑,底座也只出现一道无法完整看清的圆弧。他判断第三种方法确实存在,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