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诚实。”丽塔满意地说。
哈利等她离开座位,才问赫敏:“她会写什么?”
赫敏说:“你在痛苦地否认自己怀着强烈的嫉妒,罗恩是无法面对真相的朋友,我是替你维持体面的忠诚同伴。”
罗恩看向那只正在钻回鳄鱼皮手袋的羽毛笔。“至少我的部分不长。”
“她没有采访你也能写。”
罗恩认为这已经超出了正常新闻工作的权限。
三天以后,《预言家日报》用整整两个版面证明,丽塔确实不需要采访他。
那天早晨,第一只猫头鹰飞进礼堂时,德拉科正在给一片烤面包涂橘子酱。报纸落在他面前,卷起的边缘碰翻了盐罐。他原本只打算看一眼赛事后续报道,却在展开头版以后没有继续手上的动作。橘子酱顺着银刀缓慢落回碟子里,潘西从旁边看见标题,也停止了说话。
标题占据了几乎四分之一张纸:
那个人为什么是她?
副标题更长:两位勇士、一次舞会与一枚不会说谎的星仪——霍格沃茨最危险的年轻女孩如何走进冠军们的秘密。
标题下面刊着三张照片。第一张来自圣诞舞会,塞德里克向西西莉亚伸出手,照片被裁掉了周围所有人,于是一个发生在满是学生的礼堂中央、持续不过几秒的跳舞邀请,看上去像一场没有旁观者的私下约定;第二张是第二项结束后的医疗线外,哈利站在稍远处看向他们,原本只是疲惫的神情在循环播放中显得越来越沉郁;第三张则是西西莉亚独自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抬眼时恰好望向镜头。摄影师显然对光影进行过处理,她的瞳孔比平时更浅,银发边缘浮着一圈不自然的冷光,使一个正在等南瓜汁的十四岁女孩看起来像准备在早餐结束以前推翻欧洲魔法秩序。
文章首先声称,三强争霸赛原本只是在寻找最优秀的年轻巫师,却意外揭开了霍格沃茨“一张沉默而危险的情感之网”。它回顾圣诞舞会,省略塞德里克与西西莉亚此前已经认识许久,也省略舞池里还有数百名师生,只说赫奇帕奇勇士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位“继承了格林德沃神秘天赋的女孩”吸引。随后它转向第二项,用三段文字描述塞德里克的星仪如何“越过家人、朋友与所有更安全的选择”,找到了西西莉亚,却没有用一句话说明候选人名单本来就由赛事魔法从勇士一侧产生。
到了哈利的部分,丽塔表现出一种不受事实限制的丰沛想象力。哈利在专项采访里说过的“我很好”成了“他勉强挤出的三个字”;他指出星仪属于塞德里克的判断过程,被解释为他始终紧盯竞争者的选择;他的沉默则证明了一切无法由语言承认的东西。丽塔甚至引用了罗恩在回向殿公开转播中的一部分话,把“我收回关于两位万人迷的判断”删成“两个万人迷”,再把它安放在一段关于“霍格沃茨同学早已察觉暗流”的说明后面。
文章最后提出了它自认为最重要的问题: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两位性格、学院与比赛道路都不相同的勇士,会同时被同一名女孩牵引?答案自然不能是他们各自拥有独立的友谊、时间与判断,因为那样只需要三行便能说完,也不能是哈利的星仪事实上选择了罗恩,因为这个事实会损害版面上精心安排的三角形。丽塔写道,也许格林德沃小姐从著名监护人那里继承的不只有魔法;也许她那种近乎冷漠的安静,本身就是最精巧的邀请;也许危险从不需要追逐任何人,只要站在原地,便会让勇士们主动走来。
最后一句被印成了斜体。
德拉科读完以后,把报纸放回桌面。
“她写错了五处比赛事实,三处时间,两处人物关系。”达芙妮说。她坐在对面,已经用餐刀尖压住不断卷起的报纸一角,“如果把暗示也算进去,数量会超过这一桌的餐具。”
“十七处。”德拉科说。
“你数过了?”潘西问。
“第一遍。”
他声音并不高,神情甚至比第二项宣布星仪结果时更平静。可潘西认识这种平静。德拉科真正只对某个人不满时,会挑剔对方的领口、姓氏、表达方式与家族近三代所有可供挑剔的部分;当他开始核对页码、日期和可以递交给律师的具体句子,事情便已经越过了普通的不满,进入马尔福家认为可以装订保存的范围。
斯莱特林长桌另一端,一名三年级学生正在把报纸传给同伴。西西莉亚坐在距离德拉科旁边,已经读完了自己的那一份。她没有对那张照片表现出特别兴趣,只在看到“越过家人、朋友与所有更安全的选择”时停顿了一下。
“候选人名单里似乎没有他的家人。”她说。
“这不是最严重的问题。”德拉科回答。
“但它是错误。”
“整篇都是错误。”
“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