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升起的是塞德里克的星仪。
他的路线记录比其他三枚更长。第一段金色光稳定、完整,银色归途之针由西西莉亚亲手点亮;白金色完成标记出现以后,按规则他已经可以进入安全结界。紧接着,那道通向哈利路线的红金火线从星仪外缘展开,越过已经结束的个人项目,再次进入正在折叠的回向殿。
“迪戈里先生在确保候选人进入保护区、自身路线完成以后,主动折返协助波特先生与韦斯莱先生。”巴格曼说,“他没有因此改变波特的出口判定,也没有将自己的安全路线强加给另一位勇士。三人最终从波特路线完成返回。裁判一致认定,这项选择同时符合协作、判断、候选人安全与赛事精神的附加标准。”
赫奇帕奇长桌已经有人提前站起来。
“第二项第一名,塞德里克·迪戈里。”
欢呼声覆盖了最后几个分数。计分板随后将四枚星仪依次排开,第二项的最终名次也完整显现:塞德里克第一,芙蓉第二,哈利第三,克鲁姆第四。四个人之间的分差并不大,真正把塞德里克推到最前面的,正是那条在个人路线已经完成以后重新亮起的红金色火线。
斯普劳特教授一边鼓掌,一边不得不阻止两名七年级学生把准备好的巨大獾旗横着展开,以免它遮住半个布斯巴顿长桌。塞德里克被同学推到最前面,右脚那只大了半码的鞋在台阶上滑了一下;整个赫奇帕奇因此同时伸手,仿佛第一名的第一项责任是不要在颁布结果以后摔下去。
塞德里克稳住身体,回头看向西西莉亚。
她坐在斯莱特林长桌靠近过道的位置,正在鼓掌。声音被整个礼堂的喧闹淹没,神情却很清楚。塞德里克没有朝她举起星仪,也没有做任何足以使全场重新解释他们关系的动作。他只是隔着四张长桌点了一下头。西西莉亚也点了一下头。
那是对比赛结果的祝贺。
没有更多,也没有更少。
评分结束以后,真正困难的部分才以一种相当世俗的形式出现。两名《预言家日报》记者与一名法国魔法报刊记者同时等在礼堂外,问题从“折返救援是否事先计划”一路延伸到“星仪依据怎样的情感关联选择候选人”。赛事委员会原本只安排勇士接受短暂采访,候选人没有义务出席;可记者显然认为西西莉亚即使不站在这里,也能够成为问题的一部分。
“迪戈里先生,”其中一名记者问,“第二项选择格林德沃小姐作为您最重要的——”
“星仪选择了候选人。”塞德里克说。
“当然,但通常这种魔法会识别勇士最珍视的人。您是否愿意说明——”
“赛事说明没有使用‘最珍视’这个定义。”
“可她最终同意和您离开。”
“是。”
“这是否证明你们之间存在某种特别关系?”
塞德里克没有因这个问题显得窘迫,也没有为了保护隐私便把一切说得毫无意义。他看了一眼记者浮在纸边、正在自行记录的羽毛笔,语气与回向殿里陈述风险时一样平静。
“它证明她在知道时间、路线与风险以后,同意和我离开回向殿。”他说,“这是她作出的选择。我不会因为自己取得第一名,便得到替她把那项选择定义成别的东西的权利。”
记者停顿了一下。“那么您不认为结果说明了任何感情?”
“我认为感情不需要由比赛替当事人宣布。”
这句话被羽毛笔完整写了下来。
塞德里克没有要求删改,也没有在随后补充一个更能制造标题的答案。他接着说明折返并非事先计划,哈利在交汇处留下的协作记录使红门出现,以及自己最后选择哈利出口,是因为罗恩与哈利需要从那条路线完成项目。采访里最值得讨论的本应是这些。可记者们显然仍对那片被上过色的海更感兴趣,直到赛事官员宣布采访结束,才终于没有问出特内里费的具体日期。
西西莉亚站在走廊转角,听见了整个回答。
塞德里克走过来时,她问:“如果记者把标题写成别的呢?”
“那是记者的选择。”
“你会要求更正吗?”
“如果她写错事实,会。”
“如果只是作出推断?”
“我会把报纸留给委员会。”
西西莉亚想起那只会从铰链处打开饼干盒的灰鸦。“它可能拒绝。”
“那说明标题连鸟都不感兴趣。”
两个人沿走廊向楼梯走去。附近仍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