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没有头的石像从地下爬出,六十多只手臂封死通道。西西莉亚把最前面两尊转了半圈,它们便开始十分负责地阻拦后面的同伴。塞德里克经过时替其中一只快要脱落的手掌补了一道固定咒,并说它至少比委员会更愿意履行职责。
一整条地下暗河从断裂穹顶灌入,黑水携带碎石形成足以淹没走廊的浪。观众席最初又有人站起,随后看见西西莉亚仍在询问图册是否准确标注了潮汐,便陆续坐回去。黑色水墙在两人面前分开,沿左右墙壁向后奔涌,中间留下一条干燥得甚至没有打湿鞋面的道路。塞德里克回答潮汐表只覆盖六个月,西西莉亚说那本图册在图画之外的部分都不大可靠。
到第五次出现足以致命的危险时,礼堂已经形成一种很难归类的镇定。
前排低年级学生仍会在巨石落下时倒吸一口气,却不再真正怀疑它能碰到谁;高年级学生甚至开始替他们计算特内里费计划需要几页许可。赫奇帕奇那边有人争论塞德里克究竟什么时候买了那本蓝色图册,斯莱特林则因为德拉科的脸色而保持着比较谨慎的安静。每当转播镜突然被尘土覆盖,观众们会紧张地等上半秒;镜面重新清晰以后,发现两个人仍在说话,便会出现一种近乎放松的集体呼吸。
他们真的会没事吗,逐渐变成了——
聊吧。多聊一会儿吧。反正这些石头似乎也没法造成别的结果。
塞德里克对此毫不知情。
他正沿最后一段上升坡道向外环前进。右脚鞋底在银线束缚下仍然完整,左手也没有重新出血。西西莉亚走在他右侧,使他需要避开落石时可以优先向完好的左脚移动。她没有说明这项安排,塞德里克也没有指出。他们只在坡道改变倾斜角度时自然交换一次位置。
“还有一件事。”塞德里克说。
“关于海?”
“关于温室后面的那张长椅。”
“它又歪了。”
“我上周修过。”
“你每周都修。”
“它每周都歪。”
“所以这是稳定状态。”
“稳定地歪着不等于不需要修。”
“你第一次修理以后,它向相反方向倾斜。”
“第二次已经更接近水平。”
“维持了十一分钟。”
“那是目前纪录。”
西西莉亚认真想了一会儿。“星期四可以再试一次。”
“我以为星期四只是见面。”
“也可以有项目。”
“委员会、长椅和我们?”
“还有没有被偷走的那块饼干。”
塞德里克摸了摸左侧口袋。铁盒还在,里面传来很轻的一声碰撞。
“听起来安排得很完整。”他说。
“只是暂定。”
“特内里费呢?”
“也是暂定。”
“会取消吗?”
“如果海不存在。”
“那本图册至少证明岛存在。”
“它只证明有人印了一本图册。”
“所以更需要亲自去。”
西西莉亚没有反驳。
坡道尽头终于出现真正的白光。那不是□□,也不是星仪,而是赛事委员会设在出口外的安全结界。归途之针向上抬起,金色前行之针同时亮了一瞬。两根针之间形成一条完整弧线,表明第一项保留下来的方向已经与第二项由候选人主动点亮的归途连接。
他们还剩十一分零六秒。
“比预计快。”西西莉亚说。
“因为没有在每一处落石前停下。”
“也没有绕路。”
“中间有一座横着落下的塔。”
“路线仍然穿过它。”
“所以不算绕路。”
“是。”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一眼鞋。“它也维持住了。”
“银线还剩三分五十四秒。”
“你不是说十五分钟?”
“桥上失重不算行走,但鞋仍然理解为使用。”
“它终于开始理解规则了。”
“它只是比你更准确地记录时间。”
他们走近白光。
西西莉亚先跨进安全结界。腕间银线立刻亮起,副镜显示候选人已经抵达保护区。塞德里克站在结界外,把星仪按上出口石台。归途之针与前行之针同时落入凹槽,路线完成的白金色标记从镜面上方升起。
他只要再向前一步,第二项便会正式结束。
侧面的火焰镜忽然裂开。
裂缝不是出现在转播画面,而是从镜框右上角一直贯穿到中央。哈利与罗恩的身影被切成两半。他们刚从燃烧斜坡滑进一座圆形空井,脚下只有三条不断转动的窄桥。黑沙从斜坡后方涌入,碰到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