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只手的石像。”哈利说。
“我就知道。”罗恩从床上下来,“他们把我塞进来以前说场地里只有经过控制的守卫。六只手算哪门子经过控制?”
“它每次只用一两只。”
“那剩下四只用来证明控制得很好?”
哈利终于走到他面前。
他们隔着一枚断裂的黑色城堡看了彼此一会儿。罗恩头发仍被石床压得一边较平,眼睛里既没有幻影那种等待选择的专注,也没有因为哈利准确找到他而出现应有的感动。他只低头看了一眼伤口,显然在判断应当先骂赛事委员会,还是先处理血。
哈利说:“你是真的。”
“太好了。”罗恩回答,“我刚才也正担心自己是假的。”
“假的一般不会担心这个。”
“那是因为它们没认真想过。”
哈利笑了一下。紧绷了近二十分钟的肩背终于松开一点,随即又被伤口扯得皱眉。
罗恩立刻说:“先止血。”
“我得先告诉你风险。”
“你可以一边止血一边说。”
赛事规则没有禁止勇士在说明风险时接受候选人指挥。哈利用魔杖对准肩膀,念了一个简单的愈合咒。伤口没有完全闭合,只停止继续流血。他说明外面有六臂守卫,来路的阶梯可能折回,屋里数百枚棋子仍在移动,而他不知道返程是否必须经过原路。罗恩听得很认真,尤其在听见守卫胸前的黑沙会使全部台阶复位时,脸色变得比刚醒时难看。
“你还剩多久?”
“四十二分钟。”
“你用了十八分钟进来?”
“路上有很多你。”
“这听起来不该算你的问题。”
“现在可能是我们的。”哈利说,“你愿意跟我走吗?”
罗恩看了看仍然移动的棋盘,又看向自己身后的退出符文。留在这里当然更安全。保护光幕足够稳定,时间结束后赛事人员会把他带出去。跟着哈利则意味着没有魔杖地穿过一间正在重新排列的棋室,再从六臂石像旁边下楼。
“愿意。”他说,“但如果我们被一盘棋困住,我保留告诉所有人这是你路线选择问题的权利。”
“可以。”
“星仪呢?”
哈利托起圆盘。罗恩没有等待提示,把手按在银针上。
红金色光从两人之间升起。满屋棋子短暂停顿,数百个罗恩同时被光线穿过。有些仍坐在骑士背上,有些站在王后身侧,还有几个正重复真正的罗恩刚才那句“愿意”。它们的声音没有改变结果。银针已经稳定,朝真正触碰它的人亮起。
所有幻影化成棋子的影子。
它们没有消散,只是重新落回白色石面。每一枚棋子的影子都长着红发,随着棋盘移动无声转头。罗恩看了一圈,表情十分复杂。
“我以前从没觉得自己这么多余。”
“我觉得真正的你很有用。”哈利说。
“你最好是在说我,不是在说会下棋的人。”
“都有。”
“那至少有一半是在说我。”
棋室的出口没有因候选人被找到而出现。相反,门被一整列黑色士兵堵住,白方只剩哈利与罗恩脚边的国王、一个主教和两枚士兵。
罗恩蹲下,看了不到十秒。“它不是要我们赢。”
“那要什么?”
“把国王送出去。”
“不是同一件事吗?”
“当然不是。赢需要把对面的王逼到无路可走,出去只需要接受这边会输。”罗恩抬头,“你第一项的针是怎么亮的?”
“我把火种带回来。”
“带回去以前呢?”
“给返程留下魔力。”
罗恩点了一下头,像答案果然如此。“那就不是让你在每间屋子都获胜。”
他们把白色国王沿棋盘中央送向门口。为此,两枚士兵先后被黑色骑士击碎,主教也在最后一次交换中倒下。每损失一枚棋子,哈利星仪边缘便暗去一小格,却没有扣除已点亮的银针。罗恩不断改变路线,哈利负责用咒语阻挡真正从棋盘上落下的碎石。最后白色国王走到门前,主动摘下王冠,黑色士兵随即向两侧让开。
门外的阶梯没有回到原样。
它横了过来。
原先向上的石阶此刻像一列嵌在竖直墙面的窄台。六臂守卫仍站在远处,只是方向也随殿堂一同旋转,身体平行于地面,看起来比直立时更不讲道理。
“我认为比赛说明里应该明确写上重力可能改变。”罗恩说。
“你可以和赫敏一起投诉。”
“她肯定已经开始了。”
真正的赫敏确实仍在讨论规则。
她抱着从地面拔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