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可能性没有清楚对象,因此也无法被合理地归咎于谁。
他不能责怪哈利,因为哈利并不知道;不能责怪塞德里克,因为塞德里克也不知道;更不能责怪西西莉亚,因为她只是在收到选择以后自行答应。最后剩下的只有星仪、赛事委员会、第二项规则,以及一种似乎谁都可以在某个时刻把她视作方向的事实。德拉科对它们共同产生了不满,却找不到一句不显得荒谬的话来准确表达。
“这项设计很不严谨。”他说。
赫敏转过头。“哪里不严谨?”
“归途没有客观标准。”
“正因为没有,才由星仪记录。”
“星仪也没有解释标准。”
“魔法器具只能记录它被设计去记录的东西。”赫敏说,“怎么理解仍然是人的事。”
罗恩看了她一眼。
德拉科并未因这句正确的话得到安慰。“那么它至少不该把结果交给一场国际比赛使用。”
“你是担心西西莉亚的安全,还是担心她是谁的候选人?”哈利问。
“这两件事并不冲突。”
“第二件听起来不像安全问题。”
“因为你的理解范围一向有限。”
西西莉亚在他们争论以前已经重新看向告示板。规则与她签署的文件一致,只公开了勇士应当知道的部分,没有透露候选人会在每一处转换区域重新确认意愿,也没有说明退出标记的具体形式。她胸前没有星仪,身上却仍然留着一道只有赛事委员会能够辨认的同意痕迹。那痕迹并不指向塞德里克,更像一扇尚未打开的门。
塞德里克走到他们旁边时,恰好听见德拉科说这项设计不严谨。
“我同意一半。”他说。
德拉科立刻问:“哪一半?”
“姓名保密很合理,否则辨认就没有意义。”塞德里克看着告示板,“但让候选人提前知道勇士是谁,勇士却完全不知道,似乎会使接下来一个月的所有谈话变得很奇怪。”
西西莉亚没有说话。
“也许候选人不认识自己的勇士。”哈利说。
“星仪记录归途,”塞德里克回答,“很难是完全不认识的人。”
“也可能只见过一次。”德拉科说。他显然仍然不肯放过芙蓉或克鲁姆的理论可能性。
塞德里克笑了一下。“那么那一次一定发生了很重要的事。”
他说这句话时看向西西莉亚,只是因为她正站在对面,也因为所有人里只有她已经确认是归途候选。他并不知道自己的第二根针曾朝斯莱特林地下寝室转动,也不知道那份银白色同意已经进入封存匣。可西西莉亚知道。
她第一次发现,保守一个关于自己的秘密,比保守赛事规则更难。
“你会试着猜吗?”她问。
“当然。”塞德里克说,“只是目前的范围很大。”
“多大?”
“父亲,学院里的朋友,也许是第一项前后与我关系密切的人。”他停了一下,“赛事委员会没有说只能记录一个人在进入试炼以前就意识到的重要关系。”
“你可以直接说西西莉亚。”德拉科说。
塞德里克看向他。“可以。西西莉亚也在范围内。”
他的语气坦然得没有任何可以反驳的地方。德拉科原本准备好的讽刺因此失去落点。哈利则抬手碰了一下胸前星仪,像需要确认自己的第二根针是否因为这个名字产生反应。它仍然安静。
“你呢?”塞德里克问哈利,“有猜测吗?”
“西里斯。”哈利说,“也可能是罗恩或赫敏。”
“为什么?”
“西里斯是家人。罗恩和赫敏……”哈利望向两个人,忽然觉得当面解释他们为什么可能成为自己的归途,比在脑子里列出名字困难许多,“他们总是在事情结束以后还在那里。”
罗恩原本因为自己已经知道正确答案而竭力保持普通表情。听到这句话,他脸上的表情反而更不普通,像一方面认为哈利终于说了一句相当不错的话,另一方面又必须阻止自己表现得过于符合答案。
“听起来我们只负责收拾残局。”他说。
“通常确实是。”赫敏说。
“你也可以偶尔说得感人一点。”
“如果你少制造一部分残局,我会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