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音乐、杯碟与交谈声继续流动。舞池里已经有几十对学生,裙摆与礼服颜色不断经过;银蓝色并不总在视线里,德拉科却仍然能在每一次人群分开时找到西西莉亚坐着的位置。他过去一直认为这种熟悉赋予自己某种无需说明的优先。她在斯莱特林最先认识他,暑假会收到马尔福家的邀请,纳西莎替她准备礼服,卢修斯默认未来许多正式场合里都会有她。那些事都是真的。
可真实的默契并不等于拥有。
他在准备舞会计划时考虑了西西莉亚全部习惯,却没有留出她拒绝的那一行。塞德里克什么都没有准备,正因为他不知道她会如何回答。
“迪戈里没有把她当成奖杯?”德拉科问。
“他在赢得邀请以后,没有来你们面前证明自己赢了。”潘西说,“他只是和她练习,然后和她跳舞。”
“他是勇士。舞伴本来就是开场要求。”
“所以他需要一位舞伴,却仍然问了她愿不愿意。你不需要,却认为她应当是你的。”
这句话比前面那句更难反驳。德拉科看向盘里的烤苹果,第一次没有立即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一个足够体面的解释。
潘西没有继续逼他回答。她端起杯子,给他留下沉思所需的安静。过了一会儿,德拉科把视线从西西莉亚那边收回来,转向自己的舞伴。
“你想跳下一支吗?”他问。
潘西看了他一眼。“这次是问题。”
“是。”
“那么愿意。”
他们起身进入舞池。德拉科仍会在转身时看见西西莉亚,却不再让每一次目光都成为一场尚未结束的竞争。那并没有使失落立即消失,只让它第一次变成属于他自己、而不需要由西西莉亚负责纠正的东西。
另一张桌边,罗恩的情绪远没有这样安静。
他在开场舞结束后试图向赫敏询问克鲁姆究竟什么时候邀请了她。赫敏正在喝水,克鲁姆去替她取一份甜点。帕德玛原本坐在罗恩旁边,听到第一个问题便以寻找妹妹为由离开,显然不准备把自己的圣诞舞会用于旁听另一名女生解释舞伴来源。
“在图书馆。”赫敏说。
“我知道你们在图书馆。”
“那你为什么问?”
“我是问哪一天。”
“上周。”
“他用英语问的?”
赫敏看着他。“不然呢?”
“你不是一直在教他那些词吗?”
“我帮他查魔法结构术语,不包括舞会邀请。”
“所以他本来就会说?”
“‘你愿意和我参加舞会吗’并不需要一八七二年版词典。”
哈利坐在旁边,觉得这句话同样适用于自己,却决定不主动加入。
罗恩仍然没有理解最重要的部分。“可他是克鲁姆。”
“我知道。”
“威克多尔·克鲁姆。”
“你今晚可以再确认一次。”
“他为什么邀请你?”
赫敏脸上的一点笑意消失了。“你觉得他不应该?”
罗恩终于意识到问题已经从惊讶越过边界,走向了一个非常不合适的方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那么多人一直围着他。”
“所以?”
“所以他为什么注意到你?”
哈利闭了一下眼睛。金妮在桌子另一侧同情地看着赫敏,又以一种“他确实是我哥哥但我无法解释”的神情轻轻摇头。
“因为我没有一直围着他。”赫敏说。
克鲁姆正好端着甜点回来。他没有听见前面的对话,只把一只装着覆盆子奶油的盘子放到赫敏面前,然后问她下一支曲子是否愿意继续跳。赫敏看着罗恩,清楚说:“愿意。”
罗恩坐在那里,看着两个人离开,终于受到今晚第二次完整冲击。第一次是发现赫敏能够变得漂亮,第二次是发现她的漂亮并不是为了让他发现。
金妮用叉子切下一小块蛋糕。“你应该去找帕德玛。”
“她去找帕瓦蒂了。”
“因为你一直在问赫敏。”
“我只是想弄清楚。”
“有些答案如果你问得太晚,就会坐在别人的舞伴席上。”
罗恩望向她。“你什么时候变得会说这种话?”
“在你们花两周邀请不到任何人的时候。”
哈利低头笑起来。金妮的脸又红了,却没有像过去那样立刻沉默。她转向哈利,问他是否愿意跳下一支。哈利看了一眼舞池。西西莉亚与塞德里克仍坐在桌边,芙蓉已经带着罗杰重新进入人群,银白裙摆经过每一处都留下一阵注视。赫敏与克鲁姆正在舞池另一端。德拉科也与潘西起身。
“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