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只写了一句:请使用问号。
“你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问。
“在你证明需要它的时候。”
格兰芬多那边,罗恩已经把哈利拉回长桌。“我以为你准备直接问。”
“我也以为。”
“那你为什么说‘一起解决’?”
“因为当时听起来很合理。”
“听起来像你们准备共同处理一只堵住盥洗室的巨怪。”
“至少巨怪不会要求我说明理由。”
赫敏把那本《舞蹈中的方向与重心》推到哈利面前,翻开第三章。哈利看了一眼熟悉的句子:“一份邀请首先必须具有明确的疑问形式。”
“现在说这个太晚了。”
“书星期一才到期。”赫敏说,“你还有时间重读。”
整个上午,这场没有产生任何舞伴的邀请迅速传遍了城堡。消息在传播途中得到许多修正:有一版声称哈利与德拉科已经在礼堂为西西莉亚决斗,使用的武器是餐刀;另一版说西西莉亚要求两个人分别提交十英寸长的申请论文;最接近事实的版本反而最少有人相信,因为大多数学生认为不可能有两个人在准备了数日以后,仍然没有真正问出“你愿意吗”。
塞德里克在赫奇帕奇长桌末端看见了整件事。
他坐得离斯莱特林不近,也没有听清最初几句话。哈利走过去时,他正在替一名三年级学生修改草药学论文,只在周围忽然安静以后抬起头。德拉科展开那张过分完整的羊皮纸,哈利站在桌旁越来越像一个忘记咒语的人,西西莉亚则先后问了几个问题,最终把计划卷回去,从两个人中间离开。
塞德里克没有参与,也没有在她离开礼堂以后立刻追上去。他甚至没有询问旁边的人发生了什么。早餐结束后,他仍然把论文最后两处错误改完,告诉那名学生月长石粉不能与潮湿根须同时加入,因为“都会变灰”不是它们能够互相替代的充分理由。直到收起羽毛笔时,他才朝礼堂门口看了一眼。
他明白哈利与德拉科想要做什么。
也大致明白他们为什么没有成功。
午后,轮值教授安排的黑魔法防御术实战练习在旧决斗教室举行。麦格教授负责这一周,她没有试图临时补足黑魔法理论,而是让所有人练习在狭窄空间中保持护盾。教室中央升起十几面不断移动的木板,学生必须一边避让,一边挡住从不同方向飞来的软垫。罗恩在第三轮被一只靠垫从侧面击中,整个人跌进帷幕后方;哈利用护盾弹开两只,又被第三只打中后脑。德拉科表现得比大多数人稳定,却因为转身时仍在思考一个合适的疑问句,被一只印有黄色花朵的坐垫正面撞上胸口。
麦格教授看着他从地上捡起坐垫。“马尔福,你的注意力在哪里?”
“暂时不在教室里,教授。”
“我看出来了。请在下一只坐垫抵达以前把它找回来。”
西西莉亚没有与他们分在同一组。她结束自己的练习以后,独自去图书馆归还两本关于前行之针的参考书。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城堡被午后很淡的光照着,石墙边缘浮出一种近乎银白的颜色。她从图书馆出来时没有立刻回地窖,而是沿四楼长廊慢慢向前。早餐时那场交谈仍留在她心里,不像争吵,也不像邀请,更像两个人同时把一件尚未弄明白的东西递给她,并要求她替他们确认它是什么。
她不讨厌舞会。也不反对与哈利或德拉科一同参加。真正令她无法回答的,是他们都没有把问题完整交到她手里。德拉科已经替她写好了答案,哈利则把答案藏在一连串说明后面,自己也不肯承认它确实存在。西西莉亚能够替别人解决许多更危险的事,却不能替他们决定一句话究竟想表达什么。
四楼尽头的楼梯刚刚转走。她在窗边停下,等它重新回来。
塞德里克从另一侧走廊出现。
他手里没有花、信件、礼服布样或任何能够证明自己提前准备过的东西,只抱着两本草药学书,校袍袖口沾了一点温室泥土。他显然刚从斯普劳特教授那里回来,看见西西莉亚时脚步没有改变,只像过去几周里许多次普通相遇那样走到她身边。
“楼梯又走了吗?”他问。
“它认为我们可以多等一会儿。”
“它最近对时间很慷慨。”
两个人一起望着对面空下来的石台。下方数层楼梯缓慢移动,木质扶手在空中划出沉静的弧。城堡里远远传来实战教室的碰撞声,一只黄色花纹坐垫从半开的门里飞出,又被麦格教授召了回去。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那只坐垫消失的方向。“上午的事解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