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雷暴已经形成。
南塔通往中央的最后一段道路由七座狭窄平台组成。每一座平台上都立着一根没有钟的石制钟架,闪电会在钟架之间依次传递。电光经过某一处时,平台短暂失去实体,变成只能看见、不能落脚的灰色影子;等下一道雷离开,石面才重新凝实。七座平台并非同时变化,却存在一个能够从钟声中判断的顺序。
塞德里克没有立刻进入。
第一轮雷经过时,他站在原处记下四座平台的变化。第二轮,他发现第三与第六座之间总有一段更长空隙。第三轮尚未开始,他便踏上第一座平台。无声护盾在左侧展开,挡住雷光最外层的魔力冲击;他没有等待平台完全恢复,只在石面由影子转为实体的第一瞬向前。每一次移动都发生在雷电刚刚离开以后,像跟随一串正在远去的声音。
走到第四座平台时,规律改变了。
第三道雷没有去往第五座,而是从中央火焰直接折回。塞德里克脚下石面开始透明。他已经来不及跳向前方,只能向后退回第三座;可第三座也在同一瞬失去实体。身体向下坠落时,他施出减速咒,左手同时抓住钟架横梁。横梁仍保有实体,整个人悬在两片灰影之间,脚下只有翻滚云层。
赫奇帕奇看台第一次完全失去声音。
塞德里克没有试图立刻爬上正在消失的平台。他保持悬挂,等待雷电离开。手臂承担身体重量,魔力则只维持最小程度的减速,防止钟架若突然消失便直接坠落。第四座平台从灰影重新凝成石面时,他没有向上翻,而是借横梁摆动到平台侧面,双脚先落,随后才松手。
“他刚才可以用完整抓附咒。”罗恩说。
“会消耗更多。”赫敏回答。
“而且抓附目标可能跟平台一起消失。”德拉科说。
西西莉亚没有参与。他们说得都对。塞德里克选择最慢的一种脱险方式,只因为那也是最少把未来魔力押在当前危险上的方式。
剩余三座平台,他不再依赖此前规律。每一道雷离开以前,塞德里克都先让一枚极小的魔法火星落到前方石面。火星若被平台承接,便会停留;若石面即将消失,火光会提前穿过去。那是他过去几周练习火焰控制时从未预想过的用途。火不只需要被保护,也可以告诉他一块石头是否仍然存在。
第二十五分钟,塞德里克抵达中央钟室。
准确用时二十五分零九秒。
这是三名勇士中最慢的抵达时间。塞德里克却只在最后一段雷区被电光擦过右手手背,防护服没有大面积破损,脚步也仍然稳定。他在拱柱旁停了十秒,确认呼吸与魔力状态,才走向中央火焰。
那十秒使巴格曼发出一声近乎痛苦的感叹:“迪戈里先生已经抵达,却没有立刻取得火种。他似乎在恢复——是的,这当然合理。时限还剩近二十分钟。我要提醒自己,比赛并不会因为解说希望下一件事尽快发生便改变计分。”
卢修斯在裁判席上淡淡地说:“这是你今天最值得保留的认识。”
扩音咒恰好把这句话送了出去。
看台上出现一阵笑。巴格曼停顿片刻,决定把它理解成裁判对赛事节奏的支持。
塞德里克取出星仪。
中央火焰分出第三缕。苍白火种沿白线进入第一道浅槽,在银环上方立起。十二枚星点依次亮过,其中一枚保持纯白。无形巨钟随即敲响,石桥反转,失重楼梯从中间重新排列,雷电全部转向星仪。
塞德里克没有建立完整屏障。
他把星仪托在左手,右手魔杖沿白焰外侧划出一道开放的螺旋。魔力没有包住火种,只使迎面而来的风沿银环旋转半圈,再从另一侧离开。白焰伏低,顺着气流贴近星面;冷风进入焰心以后,它没有缩小,反而在螺旋中心变得更亮。
西西莉亚看见了。
那正是温室后方第一次训练时没有完成的动作。塞德里克当时把火与风分开,为每一次气流增加一层更紧的保护;后来他学会让火知道风从哪里来。现在钟塔里的风比魔法风箱强大无数倍,火种也并非普通火焰,可同一种理解仍然成立。
塞德里克望着白焰,心里第一次十分明确地庆幸,自己曾经在魔药课后的走廊等待西西莉亚。
若只按照最初训练表准备,他会把“稳定”理解成不让任何东西改变。他会在中央塔制造一层比芙蓉最初的屏障更加牢固的护盾,并持续到火种在其中失去最后一点风。西西莉亚没有替他猜中比赛,也没有给出任何能够直接使用的路线。她只是一次次让他看见,稳定并不等于静止,保护也不等于隔绝,失去平衡更不等于结束。
返程开始。
第一道追随火种的闪电落下时,塞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