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愿望切断的不只是标记。”邓布利多说。
“是主仆关系本身。”西西莉亚回答,“黑魔标记只是它留在身体上的入口。它里面有召唤,有恐惧,也有长期效忠形成的方向。那不是普通的烙印。一个人接受它以后,魔法会记住他应该在谁召唤时出现,也会记住他在谁面前感到害怕。即使他后来认为自己已经不再效忠,那些结构也不会因此消失。”
西里斯把茶杯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托盘,发出一声很轻的脆响。“这听起来比我们原先知道的更糟。”
“许多契约本来就比它们被说出来时更深。”邓布利多看着西西莉亚,“卢修斯感到过任何残余吗?”
“没有。他确认过两次。”
“以卢修斯的谨慎,”西里斯说,“我猜第一次确认以后,他认为没有反应也可能是一种陷阱。”
“他确认了三次。”西西莉亚纠正。
西里斯沉默片刻。“我低估他了。”
这句话使哈利短暂地抬起头。他没有笑,但攥住魔杖的手指稍微放松了一些。西西莉亚继续说到树林,说到他们如何发现哈利的魔杖不在口袋里,又如何在闪闪身旁找到它。她把那一刻的每一个位置都讲得很清楚:闪闪倒在树下,魔杖落在她附近,阿莫斯·迪戈里使用闪回咒,绿色骷髅从杖尖重现。她也说到魔法部众人出现以后发生的事,说到老巴蒂·克劳奇看见闪闪时的反应。那并不是一个主人发现自己的家养小精灵可能犯下重罪时应有的反应。他没有先追问闪闪去了哪里,也没有检查她是否受到控制;他甚至没有真正查明是谁拿走了哈利的魔杖,只在最短的时间里宣布闪闪不再属于克劳奇家。
“她与克劳奇家的契约很深。”西西莉亚说,“比我见过的大多数家养小精灵都深。她害怕的不是惩罚,也不只是失去工作。她像是认为自己一旦离开那个家,某些必须由她守住的东西就会立刻暴露。克劳奇先生也知道这一点。”
邓布利多的手指停在杯柄旁。“你认为他解雇她,是为了让她自由吗?”
“不。”西西莉亚说,“他不希望她继续留在那里。”
“这两件事听起来一样。”哈利忽然开口。
“对闪闪来说不一样。”西西莉亚看向他,“如果他只是愤怒,他会惩罚她,命令她不许再离开,或者让她永远闭口。解雇是切断她与那个家的关系。那不是主人认为仆人有罪以后最自然的选择,除非他更害怕她仍然留在家里。”
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的魔杖。他像是在听,又像仍有一部分意识留在那片树林中。“可她为什么会拿着我的魔杖?”
“她没有说。”
“还是她不能说?”
西西莉亚想了一会儿。“两者都有可能。”
屋内安静下来。壁炉里的木柴在火中裂开,发出轻微的爆响。邓布利多没有立即给出解释。他已经知道老巴蒂的妻子数年前因病去世,也知道他的儿子在审判后被送进阿兹卡班,最终死在那里;那是一个早已被魔法部登记、被报纸报道、也被许多人视为已经结束的家庭悲剧。可克劳奇家的家养小精灵出现在世界杯营地的树林里,身旁放着哈利失窃的魔杖,而老巴蒂在黑魔标记出现以后首先要做的事,却不是寻找真正的施咒者,而是让她永远离开自己的家。每一件事单独看都能得到一种不够令人满意、却勉强说得过去的解释;放在一起时,它们便像几块边缘并不吻合的拼图,证明中间还缺少了某个更重要的部分。
“克劳奇家藏着一件事。”邓布利多最终说,“也许已经藏了很多年。”
“他的儿子不是已经死了吗?”哈利问。
“是的。”邓布利多平静地说,“至少所有官方记录都这样写。我目前没有理由否定它,也没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它能解释昨夜发生的事。我们知道的只有:有人偷走了你的魔杖,用它施放黑魔标记;闪闪曾在那个人附近;巴蒂·克劳奇没有继续追查。再多走一步,就会把猜测当成答案。”
“魔法部很擅长这么做,”西里斯说,“只不过他们通常挑最方便的那个猜测。”
邓布利多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们最好不要替他们示范另一种。”
天色在谈话中一点点亮起来。窗外雾气开始从草地上退去,村庄屋顶逐渐显出湿润的灰色。哈利终于把魔杖放到桌面上,却没有让它离开自己能够立刻碰到的范围。他问邓布利多能否再检查一次闪回记录。阿莫斯已经在树林里做过,但那一次只证明黑魔标记的确由这根魔杖施放;哈利想知道在那之前还有没有别的咒语,想知道偷走它的人是否用它做过更多事情,又是否留下某种可以被辨认的痕迹。邓布利多没有告诉他木头不会因为被别人握过便变得不再属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