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草地沾满露水。道路起初还算清楚,后来逐渐变成两道在灌木之间穿行的浅痕。西里斯坚持地图上标注的距离只有一英里,哈利则指出他们已经走了四十分钟。
“地图是直线距离。”西里斯说。
“我们不能直线穿过那片树林。”
“理论上可以。”
“树林里有围栏。”
“围栏并不构成理论障碍。”
西西莉亚走在他们身后,看见山坡上方出现几个人影。
“塞德里克在那里。”
哈利立即抬头。清晨的雾尚未完全散开,山顶的人只能看见模糊轮廓。其中一个高瘦的少年正站在一只旧靴子旁边,低头确认手表;即使看不清面孔,仅凭他在所有人到齐以前便开始核对时间的姿态,也足以认出塞德里克。
“你怎么知道是他?”哈利问。
“他在确认有没有人迟到。”
“也可能是别人。”
山顶上的少年正好回过头,发现他们以后抬起手。
“是塞德里克。”西西莉亚说。
他们加快脚步。塞德里克从坡顶迎下来,替西里斯接过一只箱子。
“你们比预计晚了六分钟。”
哈利看向西里斯。
“地图是直线距离。”西里斯再次解释。
“你出发前没有看地形吗?”塞德里克问。
“我看了。地形与地图基本一致。”
“除了树林和围栏?”
“那属于细节。”
塞德里克笑了起来。他看上去与分别时没有明显变化,只是头发被清晨雾气打湿了一点,外套袖口沾着草叶。他先同哈利拥抱,又走到西西莉亚面前。两个人分别不到两周,不需要询问彼此是否一切安好。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行李上。
“你带了研究记录?”
“只有一部分。”
“世界杯不是研究活动。”哈利说。
“世界各国的巫师会在那里。”
“所以?”
“可以观察不同地区的魔法痕迹。”
德拉科不在这里,哈利只好代替他露出一种对此并不意外的神情。
“你已经开始把旅行也变成研究了。”
“研究是在旅行中开始的。”
“这听起来更严重。”
阿莫斯与迪戈里夫人站在山顶,他看见西里斯时明显怔了一下。虽然在圣诞集市的时候已经短暂会面,但那张通缉令显然深入人心,令每一次再会都带上了一丝冲击感。西里斯已经获得完全平反,名字出现在魔法部正式声明、预言家日报与许多持续数周的争论中;然而对大多数成年巫师而言,十二年形成的印象不会因为一张声明便立刻消失。阿莫斯的目光短暂落在西里斯脸上,又看向他身旁的哈利。
西里斯没有回避,也没有主动解释。
他站在清晨的山坡上,使用自己的名字,带着教子与受邓布利多托付的孩子前往一场公开比赛。他没有化作黑狗,没有躲在阴影里,也不需要在听见远处有人走来时确认逃跑路线。
最先打破停顿的是迪戈里夫人。
“很高兴见到你,布莱克先生。”她说,“塞德里克回家以后,提起了许多旅行中的事。”
“希望主要是能够公开提起的部分。”
“他说你试图设计一条骑摩托穿越雪山的路线。”
“那完全可以公开讨论。”
阿莫斯像是终于找到足以越过旧印象的话题。
“塞德里克说那条路线没有合法许可。”
“目前没有。”西里斯纠正。
“也没有适合降落的地点。”
“我们已经找到两处可能位置。”
“其中一处是结冰的湖。”塞德里克说。
“结冰以后非常平整。”
阿莫斯认真考虑了片刻,似乎开始从魔法交通管理的角度评估这项计划。迪戈里夫人及时提醒他们,门钥匙还有三分钟启动。
那只被指定为门钥匙的旧靴子躺在草地上,外皮已经裂开,鞋带也只剩一半。它显然曾属于某个脚比正常人大出许多的人,也可能只是魔法部认为越不可能被麻瓜捡走的物品越适合承担国际体育赛事的交通工作。
“我们要碰它?”哈利问。
“只要一根手指。”塞德里克说。
“如果它刚才被人穿过呢?”
“那个人大概已经不再需要这只鞋。”
“这没有回答问题。”
西里斯已经抓住鞋跟。
“门钥匙的优点就在于你不会有足够时间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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