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莉亚在目录上圈出了四个需要查找的分类:本相、长期契约、愿望魔法,以及魔力辨认。它们被分散在完全不同的档案架上,仿佛从前的研究者也不认为这些事物彼此相关。关于本相的记录被归入古代变形术,契约位于法律魔法与诅咒之间,愿望魔法则没有独立目录,只在献祭、誓约、神迹与危险民间习俗之下留下零散索引。至于魔力辨认,它被放在一项名为“无法由本人单独完成的魔法”的分类中。这个分类听起来不像一门学科,更像一句含蓄的提醒。
“你希望找到什么?”塞德里克问。
西西莉亚的手指停在那行字旁。
“还不知道。”
这并不是回避。她已经逐渐明白,研究中有些问题能够先于答案存在,而有些问题则必须在看见答案的轮廓以后,才知道自己原来一直想问什么。本相药剂最初只是一个有趣的设想:让魔法显出一个人在没有伪装时所呈现的形态。后来它变成许多个问题。人的本相是否从出生时便已经确定,还是会随着经历改变;诅咒与附着在灵魂上的异物能否被药剂辨认;一个以魔法创造、没有婴儿时期、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否拥有普通意义上灵魂的人,又会呈现出什么。西西莉亚在霍格沃茨的地窖里煮过许多锅失败的药剂。它们炸裂、凝固、发出哀鸣、长出不必要的绒毛,或者在斯内普靠近时突然表现得格外正常,使他很难相信先前那场事故确实发生过。最终成功的药剂没有回答全部问题,只证明本相能够被短暂看见。
然而看见并不等于理解。
“也许你会找到一个新的问题。”塞德里克说。
“这一般不是人们进入档案室时希望发生的事。”德拉科抬起眼睛。
“但很常见。”
“这只能证明研究者对结果的要求太低。”
哈利正在另一边试图把地图折回它原本的形状。他没有参与这场争论,只在地图第三次从中间弹开时说:“我觉得能找到正确的出口就已经算很高的要求了。”
夜色来得比他们预想中更慢。夏日最后的光停留在屋顶和钟楼上,直到街道已经亮起灯,西边仍保留着一层尚未完全褪去的深蓝。面具庆典从傍晚便开始了。起初只是在桥边和广场上出现几个戴面具的人,随后人数逐渐增多,仿佛整座城市在天色暗下去以后,才从白日的面孔下面取出了另一张脸。有人穿着拖到地面的黑色长衣,有人戴着长喙面具,更多的人只用半张轻薄的面具遮住眼睛。普通游客以为这是一项延续旧日传统的夏季庆典,欢快地购买羽毛、亮片与色彩鲜艳的披风;巫师则在日落后悄悄混入其中,他们的面具有时会眨眼,羽毛会自行整理,金属边缘流动着几乎看不见的咒文。两种人群走在同一条街上,彼此都认为另一方只是装扮得格外认真。
他们在出发前各自选了一张面具。
哈利选择的是一张墨绿色半面具。它的形状很简单,边缘没有羽毛,只在眼睛周围嵌着两片经过处理的镜片。店主保证这副面具能够完全替代眼镜,并且在奔跑、转身、意外落水以及遭到低强度恶咒时保持稳定。哈利听完以后认为这显然是一项比普通眼镜更适合霍格沃茨学生的发明,当场询问能否在庆典结束以后继续佩戴。店主告诉他,面具一旦离开威尼斯就会失去魔力;德拉科则认为这是面具对自身名誉进行的必要保护。
德拉科选了一张银灰色面具,表面只有极细的藤蔓纹路,在光线变化时偶尔显出一点冷淡的蓝。他用了很长时间比较几张外观近似的款式,并拒绝承认其中任何一张近似。西里斯原本建议他戴一张装饰着金色翅膀、覆盖大半张脸的华丽面具,理由是“这样别人便能从更远的地方看出你很难相处”;德拉科最后选择的那一张则安静、精致,并且与他的衣服完全相配,这使西里斯深感遗憾。
塞德里克的面具是深棕色的,边缘带着柔和的铜色,在灯下像一片秋日的树叶。他没有花太多时间挑选,只确认它不会妨碍视线,也不会在走路时自行改变方向。西里斯对此评价为“典型的赫奇帕奇面具选择方式”,塞德里克问他赫奇帕奇选择面具通常还有什么方式,西里斯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并没有准备证据,便转而去试戴一张覆盖整张脸的黑色狼首面具。那张面具会随着佩戴者的表情露出牙齿。店主认为它十分适合他,西里斯也这样认为;只有哈利指出,他即使不戴面具也经常能达到相似效果。
邓布利多原本答应选择一张“不太引人注意”的面具。后来事实证明,每个人对于“不太引人注意”都有自己的理解。他最后戴上的是一张深蓝色面具,额前向上展开两片金色羽翼,边缘镶着会缓慢变换颜色的星星,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