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没有笑,只抬了抬眉毛。
那比笑更糟。
哈利立即向上拔升,装作自己原本便准备检查高处。火弩箭几乎不需要等待动作完成便作出反应,扫帚头向上扬起,把他送到球场上方更冷的空气里。塞德里克没有跟随,只继续沿着原本的路线飞行。这让哈利更加清楚,伍德说得没错:塞德里克不会因为别人移动就改变自己的判断。
比赛又进行了十几分钟。比分变成九十比八十,差距始终没有拉开。赫奇帕奇拒绝犯下任何足以使格兰芬多获得连续得分的错误,格兰芬多则依靠更快的进攻勉强保持领先。看台上的欢呼已经不像开场时那样整齐,每一次射门都会让两种颜色的人群同时站起,又有一半在结果出现后坐下。
就在安吉利娜再次拿到鬼飞球时,哈利看见了金飞贼。
它悬在赫奇帕奇球门柱后方,很低,距离地面不到六英尺。翅膀在阳光里快速振动,球体却几乎没有移动,像一颗偶然停在草尖上的金色种子。
哈利没有立刻转向。
塞德里克仍在远处,视线落在场地另一边。如果哈利现在直接俯冲,他一定会察觉。哈利把身体稍微向前压,装作正在观察一名赫奇帕奇追球手的动作,随后沿球场上空继续飞了几秒。金飞贼向左移动了一小段,钻到球门柱背后的阴影里。
他忽然掉转扫帚。
火弩箭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折断的弧线,向地面疾冲。
“波特发现了什么!”李的声音立刻拔高,“他开始俯冲——迪戈里也看见了!两名找球手同时向赫奇帕奇球门冲去——”
塞德里克的反应只慢了一瞬。他在哈利改变方向时便立即转身,从斜侧切入。两把扫帚迅速越过球场中央,速度使周围的欢呼变成一片模糊的声浪。金飞贼从球门柱后飞出,贴着草地向看台方向逃去。哈利压低身体,火弩箭继续加速;塞德里克从右侧接近,手臂已经伸出。
西西莉亚从望远镜里看见哈利的袍角几乎与地面平行。
“他会撞上。”她说。
“不会。”德拉科回答得很快。
“前面是看台。”
“他知道。”
“他经常知道,然后仍然撞上。”
“这次不会。”
德拉科的声音里没有替哈利担心的意味,只有一种十分确定的判断。他太熟悉哈利在扫帚上的方式,知道他会把所有能够使用的距离都用完,直到别人以为已经来不及转向,再在最后一刻做出动作。那不是谨慎,也不是鲁莽,而是一种建立在自己绝不会松手之上的信任。
金飞贼忽然上升。
塞德里克先一步调整方向,扫帚向上抬起。哈利却没有立即跟随,而是继续向前冲了两码,仿佛已经错过。就在塞德里克的手指接近金飞贼时,哈利猛地向左侧翻转,利用火弩箭更快的变向从球门柱与塞德里克之间穿过。他整个人几乎悬在扫帚一侧,右手向上伸出。
金色翅膀在他指尖碰了一下。
随后被紧紧握住。
哈利的扫帚在距离看台不足几英尺的位置急转上升。塞德里克从另一侧掠过,没有撞上球柱,却不得不绕过半圈才能停下。霍琦夫人的哨声响彻球场。
“哈利·波特抓住了金飞贼!比赛结束!二百四十比八十,格兰芬多获胜!”
格兰芬多看台几乎在同一瞬间被红金色淹没。伍德从球门前冲下来,安吉利娜、艾丽娅与凯蒂围向哈利,双胞胎则一左一右撞上他的肩膀,险些使刚刚避免坠落的找球手在获胜以后被自己的队友从扫帚上挤下去。
塞德里克在半空停稳,低头看了一眼空着的手。
他没有显得恼怒,只在哈利从队友包围中抬头时向他点了一下头。哈利也抬了抬握着金飞贼的手。比赛结果已经足够清楚,胜负之间没有需要解释的部分;他们都看见了同一个目标,也都作出了正确的追逐,只是其中一个人的指尖先碰到了它。
西西莉亚放下望远镜。
“他赢了。”她说。
德拉科已经把自己的望远镜收起来。
“我看见了。”
“你刚才说火弩箭很好。”
“确实很好。”
“塞德里克也看见了金飞贼。”
“晚了一点。”
“哈利先骗过了他。”
德拉科扣上望远镜盒子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开始替波特分析战术?”
“刚才。”
这个答案使德拉科更加不满意,因为它意味着哈利只用一场比赛,便让西西莉亚开始认为魁地奇除了高速撞击以外还存在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