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吉并没有因为一次失误立刻失去魔法部长的位置,政治很少像学校考试那样,在答错一道题后便当场给出不及格的分数。它更像一座铺着厚地毯的房间,人可以在其中向后退很远,甚至已经离开众人围坐的中心,却仍然声称自己只是换了一把椅子。摄魂怪侵入魁地奇球场的事情没有立即结束他的任期,却让许多原本愿意相信他判断的人第一次开始重新衡量这种信任。此后的数月里,他仍然会出现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上,仍然佩戴圆顶礼帽,仍然在公开讲话中使用“绝对安全”“完全受控”以及“魔法部已经做好充分准备”之类的词语,只是站在他身边的人逐渐少了一些,他在照片中央所占据的位置也会在不知不觉间向边缘移动。那些变化与西西莉亚没有直接关系。她没有参加任何听证会,也没有收到魔法部的道歉信;她只是发现城堡外的空气重新变得干净,清晨经过长廊时,不再有一种属于摄魂怪的寒冷贴着石墙缓慢移动。
对学生而言,真正需要处理的是尚未离开的家长。
原定的家长开放日在魁地奇比赛后便已实际结束,但许多人不愿意在当晚仓促离开,学校于是允许他们留到第二天中午。礼堂早餐结束以后,城堡里到处都是进行最后告别的家庭。有人替孩子整理领带,有人询问宿舍的床铺是否足够温暖,也有人抓紧最后一点时间向学院长投诉课程安排、寝室位置或者某种从开学以来就没有得到妥善解决的袜子失踪问题。学生们在父母面前往往会短暂地退回更小的年纪:六年级学生也会被母亲擦掉嘴角的果酱,一向在走廊里表现得无所畏惧的人则可能站在父亲面前,认真保证自己会按时写信。
西里斯并没有把早晨看作一次告别。他把它看作向麦格教授提出长期居留申请的合适时机。
“我不需要房间。”他说,“真的,米勒娃,一张沙发就够了。或者我可以变成狗,睡在哈利床边,这样根本不占地方。”
麦格教授站在礼堂外的回廊里,怀中抱着厚厚一摞家长登记表。她已经连续工作了接近一天,发髻仍然一丝不乱,眼镜后方的目光却具备一种足以让所有不合理建议自行撤回的力量。“布莱克先生,霍格沃茨不允许学生家长住在寝室里,无论他以什么物种的形态出现。”
“那我可以住在其他地方。城堡这么大,总有一间空房。”
“城堡里确实存在空房,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们在等待你入住。”
“我只是暂时留下。”西里斯解释,“摄魂怪刚刚袭击了哈利。它们虽然被赶远了,但魔法部昨天还说它们绝对不会靠近球场。事实证明,魔法部对‘绝对’这个词的理解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哈利站在西里斯旁边,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他一方面显然很高兴西里斯如此担心自己,另一方面又因为这场担心正在西西莉亚面前被完整地展示出来而感到不自在。从早餐结束到现在,西里斯已经四次询问他是否头晕,三次摸过他的额头,两次要求检查他瞳孔对光线的反应,并在他走下楼梯时伸出手,像他不是十三岁,而是刚刚学会直立行走。
“我已经没事了。”哈利第五次说道,“庞弗雷夫人也说我没事。”
“她说你可以离开医疗翼,不代表你完全恢复了。”
“她还说我可以正常上课。”
“庞弗雷夫人低估了你有多虚弱。”
哈利迅速看了西西莉亚一眼。“我不虚弱。”
“你昨天脸白得像床单。”
“被摄魂怪攻击的人都会脸色发白。”
“你还摔下了扫帚。”
“塞德里克接住了我。”
“所以你更应该休息。被别人从半空中接住同样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
哈利显然找不到这句话的逻辑,只能把目光转向麦格教授,希望她尽快拒绝西里斯的申请。麦格教授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她推了推眼镜,以一种回忆并不愉快往事的声音说道:“你上一次认为自己可以暂时住在霍格沃茨某个不属于你的地方,是在五年级。你和波特先生在一间废弃教室里布置了所谓的秘密据点,并试图用自行发明的咒语阻止其他人进入。”
西里斯露出一点怀念。“那个咒语很有效。”
“它把进入房间的每一个人送到了三楼女盥洗室。”
“只有前三次。”
“第四次,它把斯拉格霍恩教授送进了禁林。”
“所以我们后来改进了。”
“改进以后的咒语把你们自己困在里面两天,最后是卢平先生来告诉我,那间教室里持续传出求救声。”
“那主要是詹姆的主意。”
麦格教授看着他。“你的意思是,如果允许你留下,霍格沃茨只需要担心你的主意,不需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