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下“控制”,随后划掉,改成“截获”,似乎认为这样能够让当时的场面显得更符合魔法部的监管程序。

    “截获。”福吉最终采用了记录员的说法,“为什么那只摄魂怪会被一个未成年巫师徒手截获,以及为什么整片球场的天气会在同一时刻发生变化,当然都需要调查。我们不能因为没有人受到更严重的伤害,便忽视其中可能存在的危险。今天只是雨停了,摄魂怪也没有造成进一步伤亡,可如果这种魔力下一次出现在人群更加密集的地方,或者受到某种错误意图的引导——我当然不是说格林德沃小姐怀有错误意图,只是从魔法部的立场出发,我们必须考虑所有可能。”

    他先后提出了球场防护咒失效、某位未登记的成年巫师暗中施法、摄魂怪之间出现纪律问题、霍格沃茨地下可能存在某种影响气象的古老魔法装置,以及西西莉亚身为格林德沃的后代,是否继承了某些尚未被魔法部归档的特殊能力等数种猜测。最后一种猜测使卢修斯抬起眼睛,斯内普的嘴角则向下压了极小的一点,仿佛福吉刚刚不是在进行魔法调查,而是在公开承认魔法部的档案工作存在严重疏漏。

    “当然,我并不是说格林德沃小姐有意造成了这一切。”福吉迅速补充,“我们都知道未成年巫师有时会在情绪激动时施展一些不受控制的魔法,不过刚才的情形显然远远超出了吹碎几扇窗户或者让一位不受欢迎的亲属膨胀起来的程度。何况摄魂怪是一种极为特殊的魔法生物,它们不会因为普通的咒语——我的意思是,哪怕是相当优秀的咒语——便被人直接从半空中扯下来。或许是一种守护神的变体?又或者与血统有关?格林德沃家族是否拥有某种针对摄魂怪的古老魔法?阿不思,你从前是否听说过盖勒特·格林德沃使用类似的——”

    “魔力暴动。”西西莉亚说。

    福吉的长篇大论在半空中停住了。负责记录的羽毛笔没有及时停下,又在羊皮纸上写了半行,随后困惑地悬在那里,似乎不知道是否应当删去部长尚未说完的句子。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吹过塔楼,在玻璃上留下轻微的振动。西西莉亚站在书桌前,蓝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福吉,声音与平时回答教授问题时没有区别,既不迟疑,也不强调,仿佛“魔力暴动”只是某种魔药材料最常见的处理方式。

    “我看到我的好朋友被摄魂怪攻击,”她继续说道,“感到非常惊慌和恐惧,所以发生了魔力暴动,造成了刚才的事件。”

    她用一种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说出了“非常惊慌和恐惧”。卢修斯坐在窗边,闻言轻轻挑起一边眉毛。他大概见过西西莉亚惊讶、疑惑、不赞同以及因为甜点被拿走而产生的轻微遗憾,却从未见过她真正意义上的惊慌;至于恐惧,她方才站在摄魂怪面前时,脸上的神情甚至比福吉在安全的看台上更加平静。斯内普没有挑眉,他只是将双臂抱在胸前,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耐心注视着福吉,显然正在等待魔法部长决定自己是否愿意接受这份任何人都找不出实际漏洞的解释。

    最先接过话的是弗立维教授。他像是突然得到了一道自己十分熟悉的考试题,立即从书桌旁向前走了半步,以清晰而严谨的语调说道:“这完全有可能,部长。未成年巫师的魔力与情绪联系得比成年巫师更紧密,在遭受强烈惊吓、愤怒、悲伤或者保护欲刺激时,魔力会绕过意识与魔杖直接释放。大多数魔力暴动只会造成物体移动、玻璃破裂、局部变形或者短暂的气象异常,但表现形式取决于巫师本人的魔力性质、积累程度以及当时受到的刺激。格林德沃小姐拥有远高于同龄人的魔力水平,这一点从她入学时便有记录,因此她的暴动形式有所不同,并不违反任何已知规律。”

    福吉似乎还想插话,弗立维教授却已经进入了讲授状态。他从未成年巫师第一次出现魔力暴动的常见年龄,说到魔力释放与情绪压迫之间的关系,又从魔杖作为疏导工具的重要性说到强行抑制魔力可能产生的反噬。几名校董最初只是安静听着,后来神情逐渐变得严肃,因为弗立维教授开始讲述魔力暴动对未成年巫师自身可能造成的伤害:短期内的魔力枯竭、无法稳定控制咒语、持续数日甚至数周的虚弱,以及魔力通道在突然承受过量释放后留下的损伤。他还列举了几个发生在十九世纪的案例,其中一名九岁巫师在暴动后整整半年无法使羽毛浮起来,另一名则在此后的三年里每次打喷嚏都会让周围的家具交换位置。

    “更重要的是,”弗立维教授的声音变得比刚才低了一些,“如果一个孩子长期处在恐惧之中,并且被要求不断压制自己的魔力与情绪,后果可能远比一次偶发的暴动严重。魔法史上有过一些极端例子,尤其是在未成年巫师受到虐待、被迫否认自己的魔法能力,或者长期处于无法逃离的危险环境时,魔力会逐渐——”

    “你的意思是,”福吉迅速打断了他,显然不希望一场关于魁地奇球场的调查最终抵达“默默然”这个足以让所有在场官员失眠数月的词语,“这只是一次未成年巫师的魔力暴动?”

    “表现形式较为罕见的一次。”弗立维教授诚实地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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