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经过卢平身边时,脚步慢了一点。
“教授,”他问,“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对付它?”
卢平正在整理羊皮纸,闻言抬起头。
“我以为它会在你面前变成伏地魔。”
附近几名尚未离开的学生同时安静。德拉科本来已经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我想的是摄魂怪。”哈利说。
卢平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么是我判断错了。”他平静地说,“下次我会给你机会。”
没有试探,也没有追问哈利为什么最害怕摄魂怪。卢平只是承认了自己的判断,并把那张羊皮纸放回讲台。哈利似乎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直接的答复,过了一会儿才点头离开。德拉科站在门边,等西西莉亚走近以后才迈出教室。
“波特最害怕摄魂怪。”他在走廊上说。
“我听见了。”
“他昨天晕倒了。”
“我也知道。”
德拉科沉默片刻。他像是原本想借这件事说一句足够刻薄的话,最终却发现那句话在出口以前便失去了趣味。
“摄魂怪确实令人不舒服。”他说。
“嗯。”
“但我没有晕倒。”
“嗯。”
“你的回答听起来不像赞扬。”
“你希望我赞扬吗?”
德拉科看了她一眼。
“不需要。”
他们沿着楼梯向下走。经过第一处转角时,德拉科忽然问:“刚才那个东西,为什么没有影子?”
“因为它不是我。”
“博格特变成的蜘蛛也不是真蜘蛛。”
“但是罗恩害怕的是蜘蛛。它知道蜘蛛应该是什么样子。”
“而它不知道你应该是什么样子?”
西西莉亚想了想。
“它知道我的外表。”
“这不是回答。”
“它不知道什么使我成为我。”
德拉科的脚步慢了一瞬。他很快重新跟上,脸上的神情却没有恢复成平日那种略带傲慢的轻松。两个人走到地窖入口时,潘西正在前面等他们。她显然已经从刚才的课堂中恢复过来,只是看向西西莉亚时,眼睛里仍带着一点没有说出口的疑问。
那天下午,关于博格特的消息传遍了城堡。
流言的速度通常取决于两个因素:事件是否发生在足够多的人面前,以及它是否允许每个转述者增加一点属于自己的解释。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的事情同时满足了这两项条件。到了午餐时间,赫奇帕奇已经听说西西莉亚最害怕的东西是她自己;到了下午,拉文克劳的版本认为博格特无法读取她的意识,只能根据外表进行复制;晚餐以前,几个格兰芬多一年级学生坚信博格特变成西西莉亚以后没有影子,是因为她本来就把自己的影子锁在某个地方。斯莱特林内部的说法更加谨慎,却也没有合理多少。有人认为博格特不是找不到她的恐惧,而是不敢将它完整地表现出来;还有人提出,摄魂怪与博格特都在她面前出现异常,证明某些黑暗生物拥有互相辨认等级的本能。
潘西在公共休息室听完最后一种说法,评价它像是由一个读了三页神奇动物教材便决定建立新学科的人提出的。
“布雷斯说不是他。”她补充道。
“我没有问。”西西莉亚说。
“他认为你会怀疑他。”
“现在有一点。”
潘西满意地点头,转身去告诉布雷斯,他为自己制造了新的嫌疑。
西西莉亚没有参与其余讨论。晚餐后,她带着几本书离开公共休息室,去了魔药学会使用的旧教室。新学期的研究活动尚未正式开始,房间里没有其他人。窗户被夜色染成深蓝,长桌上覆盖着暑假前留下的防尘布,玻璃柜中的材料瓶在昏暗光线里排成一列模糊的影子。她点亮墙边的灯,又用魔杖掀开其中一张桌上的布。细小的灰尘在灯下升起,短暂地闪烁片刻,随后重新落下。
她带来的书并不全是魔药学教材。其中两本关于阿尼马格斯,一本记录魔法部过去三十年里发生的错误审判,另一本则是从图书馆借出的《魔法伪装、形态转移与身份鉴别》。这些书从暑假开始便陆续出现在她的桌上。
小天狼星·布莱克被证明无罪以后,整个魔法界都花了很长时间讨论彼得·佩迪鲁如何欺骗了他们。报纸将它称为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魔法部则宣称当年的调查受到战时条件限制,许多人事后表